99小说 > 都市小说 > 奴素泊春寒 > 1.臣奴身下
    “沈二爷,怕吗?你妹妹这回估计已经被斩首示众了,这偌大沈家几百人,就剩你了。”

    “那薛大爷,你怕吗?这死牢里也就剩我们俩了。”

    “怕,怕得死,你这下满意了?”薛折君笑着从茅草堆里翻出一个酒壶,对沈稚奴晃了晃,道:“二爷,来一口?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得意?你怕是在这牢里关多了些日子,连脑子都不见清醒了!”沈稚奴接过那酒壶,眼神轻轻掠过纤细脚踝上有点生锈的脚镣,抬眸便对上薛折君那有点玩味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微躁道:“莫笑了!如今我们这般处境,还有资格潇洒肆意吗?”语毕,姿态优雅地轻抿了一口那酒壶里的酒,却瞬时被呛到,捂着喉咙咳嗽个不停。薛折君瞥见他那样,一时笑得接不上气,道:“这酒名为‘千载寒’,三口能醉罢三两嗜酒壮汉,你成日被那些看上你这具皮囊的姑娘们宠着、制着,喝也不过喝些果酒罢了,哪能有这一饮而尽的气力?”

    “咳……你这人!从不提醒多少,只知事后调笑!”沈稚奴好容易顺了气,见薛折君笑意未褪,一时窘得红了耳根,伸手欲打他。薛折君任他打了几下,便故作正经道:“罢也,若是你喝不了,下次我唤那狱卒带些别的清酒便是了。只是在这死牢里,能弄来这般好酒,也是极为不易了,苦了那狱卒一番心思。”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是个男人,别请看我了。”

    沈稚奴躲过薛折君清朗而贵气的眸光,皱着被修剪得精致秀气的黛眉,一口口抿着酒。半晌,沈稚奴突然道:“薛折君,你何时才愿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

    “如你一贯所闻,江湖浪子,触怒了圣颜才沦落至此。”

    “薛折君,你为何不愿予我实话?!”沈稚奴的声音忽地拔高,清媚的眉目也连带着沾染上几分怒意,“这死牢,乃是只有皇族与位极人臣的权贵才能踏入的地儿,江湖浪子?我以诚待你,你却执意瞒我十多载!”

    “你在气什么?你也未挑明,一个艺伎到这里,是何来的资格?”薛折君语气加重,神色却愈加温柔,还倾过身为他整理有点凌乱的衣襟。沈稚奴甩开他的手,垂眸不语,许久才开口:“你在了解我不过了,何必出此言激怒我?我不过是一介妓子,恰逢沈姓,才遭此横祸。倒是你,成日没个正经事情,也不见你有什么家世,却出手阔绰,包我唱曲儿的这几年,我也不过见你花天酒地罢了。我因西端过倾覆,皇姓同沈入狱,没多久你便也无故蒙冤,还与我同处一囚室,薛折君,这些事你从未予我半分解释,莫不是当我傻,注意不到?”

    薛折君叹了一声,只是用外衣为沈稚奴铺出一方干净的床铺,强势地揽他躺下,道;“莫要多想了,你只要知道,我想对你好便是了。我们俩如今也称得上相依为命了,都不过是活一日是一日,也没必要惹得自己空心烦一场。”

    沈稚奴也不去做无谓的反抗,乖乖躺下,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薛折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微叹道,这几天稚奴也是百般折腾,怕是累得不行,却仍整日强撑。叹罢,薛折君望了望牢门外,心说道,慕葭,你究竟在胡闹些什么?

    夜很深了。薛折君和衣在沈稚奴身侧躺下,伸手把他的黑发别到耳后,低声祝他好梦,便合眼入睡。

    一夜过去,薛折君刚抬眸,便察觉沈稚奴已不见,心里一阵空落,疼的隐晦。那个小戏子,这么快便被慕卿掳去了吗?

    稚奴啊。

    愿你平安。愿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沈稚奴到——”

    “来。”

    龙椅上的男人半敞明黄衣袍,露出古铜色的肌肉,显得性感而狂妄。沈稚奴看了一眼男人,面色冰冷地走过去,半路突然被猛踢了一下腘窝,沈稚奴向来不受这般对待,这一下直踢得他一条腿软在地上,半天不得动弹。刚欲发作,便听那唤他去的声音再次入耳:“李均籍,朕可曾赐你权利伤他?”

    李均籍心说不好,急忙跪下,不住叩头,微颤道:“不曾……可王,这小子对您都如此嚣张,不跪下不说,连您的话都不应,奴才只是教训……”

    “教训?谁给你的资格!”慕卿一甩右手,李均籍便被他的掌风击退数步,连站立都不稳,只得倒在地上,口中还不住吐着鲜血,却仍不住说着“王饶命”“罪臣知错”,样子几多卑微。旁边的侍从皆是一惊,王喜怒无常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事了,可这般维护一人,还是第一次。沈稚奴静静地看着这场主子打狗的闹剧,晃了几下便直起身,身姿比之前还挺拔几分。慕卿望着那单薄的人儿,眼底思绪万千,不知在盘算什么,却能窥出几丝担忧。沈稚奴并未察觉,只是拖着被踢的麻木的右腿向慕卿走。还未到,只感一阵风吹过,再睁眼,沈稚奴便发觉自己被慕卿搂/在怀里,头还被迫靠在那结实的胸膛上。

    “若是想听曲,稚奴唱便是。”沈稚奴挣了几下,却被慕卿的手臂固住,脱离不了那带着男性气息的怀抱。慕卿看着他有些不满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莫想逃,朕不会松手的。不过,稚奴,稚奴,真是天生的奴,小奴隶,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

    沈稚奴听见那暧/昧而带着挑/逗意味的昵称,表情一瘫,不愿搭理他,碍于地位,只得开口应付道:“京城里,一介戏子罢了,卖艺为生,靠着一张皮囊揽口饭吃,有何好问?”

    慕卿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沈稚奴的下巴,目光笼着他那精致过分的面庞,喉咙不自主一紧,面色却不变分毫,笑道:“靠皮囊吃饭?这话倒是说得不错!你这般长相,能叫天下人一齐为你发狂!不过,你可知道,你的家世?”

    “无聊!区区一戏团何称家世?若是执意羞辱,这般拐弯抹角,也是下作!你这人——”  “小奴隶,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装傻?沈稚奴,是西端国最后的王遗诏上特别表明了的储君!”

    “……”

    沈稚奴不语,虽然前些日子听到了些风声,但事实还是第一次这样真实的摆在面前。表面上不说,但那一向波澜不惊的澈亮褐瞳却暴露了一丝慌乱。慕卿察觉到了他的小表情,微抿薄唇轻笑道:“罢了,不提这些。小奴隶,今日唤你来,只是想让你陪朕喝酒而已。”

    “我不会。而且,别叫我这种称呼。”

    沈稚奴的表情虽带了几分怒意,却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妖/媚,慕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努力遏制住下/腹的谷/欠望,故作轻松道:“来人,拿酒来。小奴隶,你可知道,王的命令,岂是你能反抗的?”

    沈稚奴瞬时便青了脸,眼看着侍从拿酒来,本想继续推脱,但看见慕卿那拿起一壶酒一饮而尽的潇洒样子,好胜心也莫名生出,拿起慕卿的酒樽便仰头灌酒,果不其然被呛得不行,连呼吸也不顺畅了。旁边的侍从见沈稚奴竟用王的酒樽喝酒,刚想上前阻拦,便被慕卿不悦地挥手驱散,那般不耐烦,和对沈稚奴的态度截然不同。

    “喝!慕卿,一起!”几盅酒下肚,沈稚奴神志都有点不清,头也昏昏沉沉的,口中都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胡言乱语。慕卿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壶不要命一般地灌酒。喝了不少,沈稚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喉咙突然有些发干发涩,却为时已晚,整个人都被慕卿打/横/抱起,不知要被带到何处。半晌,沈稚奴突然感到被扔到了床上,身体里的药力发作,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周身燥/热不堪。慕卿看着床上人的反应,勾唇轻笑了一声,俯身贴着沈稚奴的耳朵道:“怎么,要我帮你吗?”

    “唔……滚开!”

    一贯不带几多感情的声音此时竟沾染了一丝情谷/欠,显得有点勾引。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沈稚奴最后的一点清明意识还是告诉他,一会儿发生的事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刚才那只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在身上慢慢游走,沈稚奴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从牙缝里慢慢磨出一句话:“慕卿,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慕卿看着沈稚奴不知是气的还是情谷/欠带得绯红的脸,嗓音低沉而磁性,“看不出来吗,朕想,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