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小说 > 都市小说 > 女主的掉马日常 > 45.第四十五章
    那天是冬日里极少的大晴天, 前几日白栖枧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白疆大将军, 大将军带领白疆将士浴血厮杀,把敌军赶回了白疆境外。

    本以为可以凯旋而归的大将军体恤已经奋战了将近一年的将士, 决定在班师回朝的前一晚和大家同乐, 在驻扎地赐酒赐肉给各位将士。

    白栖枧当时也随着父亲在一旁喝酒吃肉,毕竟将门人家的女孩子从小学的就不会是什么礼仪女工, 反倒是吃肉喝酒比较常见。

    事发突然, 远处隐约可现的火把渐渐的轻易明了,一群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在营地可见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唱着白疆的民歌。

    将士们已经在这边战场上待了一年, 这些将士中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在少数,一听到白疆的民歌便勾起了他们的思乡之情, 一时之间整个军队的气氛便低沉无比。

    大将军也听说了这件事,走出将军帐后, 这才看到原本还在围着圈唱白疆民歌的人群突然熄灭了火把,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森林里传来, 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人正小心翼翼的向这边走来。

    “不好。”大将军长年在外征战,自然对这些事比较敏感, 第一反应那绝对是敌寇的计谋。

    一旁的副将本来在喝酒,所以身上沾了点酒气,此刻有些醉醺醺的, 看起来也被这些人方才唱的民歌勾起了某些情绪, 所以有些低沉的问道:“大将军为何有此一说?!”

    “叫大家都别喝了, 拿上兵器,点一半的人跟我走。”

    如果这些都是敌寇的计谋,那么他们的计谋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让人围着圈唱白疆民歌,作用就是勾起大家的思乡之情,使得军心不振,从而达到进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效果。

    而大将军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可是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敌寇的阴谋,所以不敢倾注全部的兵力,只好自己带一部分人又留下了一部分人。

    “哇呜~爹爹。”

    一直在身后缩着身子不说话的白栖枧此时此刻却哭了起来,跑过去拉着父亲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爹爹不要丢下我,我也想和爹爹一起去。”

    “栖枧乖。”大将军蹲下身来用手为白栖枧擦眼泪,有些严厉但声音却不自主的温柔了许久,安慰道:“爹爹去去就回,栖枧乖乖等爹爹,爹爹一定回来。”

    平日里对待别人他都是一副杀戮果断的样子,当时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冰山,任谁来也不会给个好颜色,当然,这些人中除了他的女儿,也就是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不点白栖枧。

    白栖枧听父亲这样说,这才点了点头,收住了眼泪,道了句:“嗯。”

    大将军了解白栖枧的性子,怕白栖枧找过来会有危险,所以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然后把白栖枧托付给了自己的心腹。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带栖枧赶紧走。”大将军嘱咐道。

    心腹犹豫了片刻,这才承诺说:“若将军有事,手下必定全力保全小姐。”

    吩咐完这些之后,副将也已经点好了一半的兵力,大将军率领一半的兵力迎着眼前的那片森林走去。

    白栖枧一直站在将军帐面前目送她的父亲,旁边站着的是托付白栖枧的那位心腹。

    实际上,只要大将军去迎敌,白栖枧每次都会送她父亲,在别人眼里,她父亲是个战无不胜的武神转世,而只有白栖枧知道,大多数时候,他父亲是真的靠着一口气才能从一场战争中活着回来。

    “别担心。”一旁的那位心腹站在白栖枧的身侧,轻声安慰白栖枧道:“大将军每次都能逢凶化吉,没事的。”

    白栖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大将军的猜测没错。

    他们一行人确实是在森林里遇到了敌寇。

    但这次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将军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却连猜都没猜到。

    因为在他们离开不就,地方的将领亲自率了一群人来偷袭军营,被打的措手不及的将士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

    加之敌方还有敌方将领在掌控全局,而此时此刻的军营,大将军已经被引到一旁的森林中去了,而且此时此刻的大将军已经被敌寇给包围住了,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眼前此刻的情况不妙,那位大将军的心腹当机立断,背着白栖枧从军营的背面逃了出去。

    把白栖枧安顿好了后,那位大将军的心腹起身准备返回战场。

    “你要回去?”白栖枧用手拉住那位心腹的衣角,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些乌紫,语气也有些踌躇。

    那位心腹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是的小姐,我要回去。”

    白栖枧不解,反问道:“你回去会死的。”

    “我知道。”那位心腹回答的很轻松,仿佛白栖枧所说的是他早就已经预料到的。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白栖枧更加的疑惑,所以又问:“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还要回去送死?”

    “小姐。”那位心腹笑了笑,看向已经乱作一团的营地,道:“这是我的国家,我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敌寇如此□□?”

    “我要回去,不是因为我想死,而是因为我想死得其所。”那位心腹又补充道。

    白栖枧趴在石块后面,不肯定也不否定,听的似懂非懂的,不过她也没阻止这位心腹回去。

    不知道一个人在石块后面呆了多久,这个地方还算是安全,应该是大将军以防万一,早就为白栖枧准备的藏身之处。

    白栖枧甚至趴在石块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额头上有些烫,应当是有些发烧了。

    远处的一群人正在狂欢,不过唱的却不是白疆的歌谣,白栖枧猜测一定是敌寇已然占领了父亲的阵营。

    想到这里,白栖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脑海中好像划过一道闪电,随即脱口而出:“父亲。”

    “我的父亲。”

    白栖枧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她记得昨天晚上她父亲率军去迎战敌寇了,现如今营地被敌寇占据,那么她父亲去哪了?

    会出事儿吗?

    还安全吗?

    人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白栖枧都没有一个能够寻到答案。

    本就已经因为感冒而虚弱不堪的身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经不能支撑白栖枧再去寻找答案了,白栖枧晕倒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白栖枧都觉得自己这条命就快交代在这儿荒郊野外的时候,一滴水落在白栖枧的眼角,接而是额头,脸颊,然后是嘴唇,耳朵旁是滴滴答答的雨声,看样子应该是下雨了。

    因为白栖枧昏迷太久的缘故,一直也没喝一口水,所以很是口渴,白栖枧便下意识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随即皱起眉头,这不是什么雨水,这应该是血,很重很重的血腥味,还带了些铁质兵器的铁锈味。

    白栖枧被嘴里的这种味道吓得直接睁开了眼睛,凑巧的事,在白栖枧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一阵惊雷响彻云霄,伴随着白色的闪电,把本来黑暗的屋子照亮了着。

    真是这道惊雷的亮度,才让白栖枧在睁眼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就这样发丝凌乱的被吊在房梁上,身上的盔甲已经被父亲的血染透了,所以此时此刻的大将军看起来很瘦,但准确的来说是很瘦,因为血已经流干了。

    白栖枧至今还能记得,父亲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那双空洞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她。

    当时的白栖枧被这种情况吓得已经几近崩溃,眼前的人虽然说是自己的父亲可是看到这样的惨状,白栖枧终归只是个孩子。

    她会发抖,她会害怕,她会拼命求救,即使她面对的是自己父亲的尸体。

    白栖枧连滚带爬的到达门口用沾满了父亲鲜血的双手就这样不停的哭,不停的拍打着门口,一边又一遍的大喊着救命。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她真的很害怕,拍门的时候还不停的回头看父亲,好像片刻之后父亲的魂魄就会出现。

    白栖枧什么都不怕,但是真的很怕鬼。

    可是到了后面她就放弃了。

    因为无论她如何叫喊,都不会有人来救救她,路过这间屋子的人日复一日,千千万万,可都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敢对白栖枧这个小孩子出手相助。

    白栖枧再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中学会了安静,学会了接受。

    就在这样的小屋中,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着父亲的尸体。

    她看到父亲的尸体一点点的腐烂,腿部,手部慢慢的脱落在地上。

    她也闻到了父亲的尸体逐渐发出的那种臭味,那种让她觉得恶心,让她日夜发吐的味道。

    但那个时候并非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帮助他的。

    因为有楚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