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书盟 > 玄幻小说 > 秘宝堂异闻·贵子方 > 新目标
    “那……我们明天去找李胥小舅子细问问?”和期说完,从座位上跳下,脚步轻盈,看样子心情挺好。

    戚策琰沉吟道:“富子骁那头也得查。”

    富子骁和石偶暂时没扯上什么关系,但却和石镇有关系。

    他记得,先前富子骁大伯在公堂上说,富子骁与夫人一年多以前来拜福神,然后夫人没离开,就在耒阳住下了——可他们的殒命之处,却是从石镇返回耒阳的路上。

    戚策琰盯着和期手里那个裹着白绸的狐狸石偶,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疑问:

    他们去石镇做什么呢?

    李胥夫人临死前带在身边、最后还被人盗去的那个宝贝石偶,同这个狐狸石偶有关系吗?

    富子骁手里是不是也有狐狸石偶?

    或许,李胥与富子骁来西岭,不是奔着耒阳的福神庙,而为得是“贵子方”,和它所指向的石镇?

    ……

    “长教习?”和期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她唤他的名字,还将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几晃,“要不,咱们明天分头行事,你去找李胥小舅子,我去找富子骁大伯,这样可好?”

    戚策琰蹙眉。

    “你茶庄还没逛完?”他垂下眼眸,朝和期的小圆脸放出两道凛然的剑气。

    和期厚颜强笑:“逛完了,逛完了。”

    “明天先去府衙,把李案和富案的案卷详看一遍。”戚策琰做出决定。他见和期欲言又止,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道:“如果知府那头找托辞、不让我们翻看案卷,我们就道明此行真意。”

    他当时就没想要隐瞒来意,那“来西岭寻石雕和茶叶”的瞎话是和期自作主张编出来的。况且,即便知府糊涂、能被她那蹩脚理由给糊弄过去,可知府身边还有一位鬼精的师爷,想必那位师爷已经猜出了他们来者不善,要是手脚麻利些,估计已经向远在边疆大营的莫翟通风报信了。

    这本是秘密的皇差。和期想,如果换成她一人单独来此,她断不敢如此行事。可是现在有戚策琰坐镇,指点江山,运筹帷幄。这人的权力比她一个小小的教习要大多了,行事也更加便宜。想到这,和期不免庆幸,也有些小得意:自己的确有先见之明,没白冒风险将他诓骗出来。

    脑袋一松懈下来,和期觉得嘴巴无聊得紧,便回身去拿糕。

    “你等下,福神庙庙主让带了些糕点回来,说这是耒阳特有的糕,叫‘五青’。”戚策琰边说,边动手解开桌上的油纸包绳子。“你尝尝看。”

    “庙主?”和期拿糕的手一僵。

    戚策琰察觉到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他联想到,先前在福神庙,庙主在福神像前同她搭话时,她似乎也不开心。

    而接下来和期的举动更让他觉得反常了。

    “那人,看起来就是一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样子。”和期拉下脸,对纸包里的糕点看都没看,一屁股坐回椅子。“长教习,你还是少同他来往吧。”

    在戚策琰看来,和期其人虽有些鬼精灵,还时不时阳奉阴违、顶撞上头,但她本性善良和蔼,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超然世外,很不喜欢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人际往来,更是从没听过她在背后抨击、或者嚼过秘宝堂谁谁谁的舌根。听这种激烈的负面论断从她嘴里冒出来,几乎就是太阳打西边冒出来了。戚策琰仿佛见到了珍奇生物,将和期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终于开口问道:“你同庙主,先前认识?”

    “不认识。”和期给出的否认很迅速,也很果决。

    “那,你是从哪看出人家道貌岸然、衣冠禽兽了?”戚策琰蹙额。

    和期看起来很是不快,但她似乎又不愿意将此种不快显于形,于是她假装作怪相,将两个叶果丸子放在眼前比划着,不让情绪从眼神中透出来,而后闷声道:“您没听说过,女子的直觉很灵验吗?从我看那庙主第一眼,就不喜欢他,所以这人绝对有问题。”

    这人,又是耍的哪门子小孩脾气?

    戚策琰又气又觉得好笑:“你那直觉可靠?先前见你和侯府那怪府医相谈甚欢,你要是有直觉,早就应该看出他……”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妥,便假装喉咙不舒服,用一阵大声的干咳将后半句话湮没了。

    “府医怎么了?”和期鬣狗般支棱起耳朵。

    “没什么。”戚策琰抬脚大步向门口走去,到了门边,他又回头警告她:“你别吃糕了,不然等下进不去晚膳半夜饿肚子,没人管你。”

    这说教来得突然,但出于做副手五年养成的习惯,和期还是连连应声、全盘接受了。等戚策琰离开后,她瞅了眼窗外铮亮的天色,纳闷地喃喃自语:“这离日头西沉还早得很呢……说什么‘等下’用晚膳啊。”

    是失言亦或者是有意,眼下已不可考。反正戚策琰一言九鼎,在“等下”后不久,戚福就来敲门了,说他主子已经率先到了大堂,叫她也快些收拾,下楼去吃东西。

    和期急慌慌放下手中桂花糕,跑到铜镜前面,仔细把嘴边的碎屑清理掉,又用帕子将手上的油渍擦拭干净,还撒了些香粉。做完这么多,她还不放心,转身问春儿:“能看得出我刚才吃糕了吗?”

    春儿捂嘴偷笑:“我看不出来,但是戚公子神通广大,肯定能看出来。”她说起戚策琰时脸上飞起红云,眼中的崇拜之情也璨如桃花。

    得,这就是问错了人。更搞不好这小丫头要当叛徒,转身就到她那倾慕对象面前告我黑状。

    和期叹气,又往手上搽了点茉莉香粉。她瞥见狐狸石刻就放在在离春儿不远的柜子上,有些不放心,走过去假装翻找东西,将其悄悄揣进袖子,而后推门走下楼去。

    这确实不是用膳的时刻,大堂很是寥落,没什么人。站在楼梯口,和期一眼就看到戚策琰在正中央的八仙桌边儿上,他背对她,背影笔直挺括,隐约能感受到某种非同凡响的气势。

    都说相由心生,由相论心。獐头鼠脑者多为贼,凶神恶煞者常为盗。和期感叹,难不成这道理对身形态态也同样合适?她这长教习的确是为人正直,所以坐姿也如此端正?

    费解。

    她腹诽完,正欲迈步往向他那边走,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还请姑娘让一让,不要挡在这里,给大家都行个方便。”

    这的确是她的不对,和期赶紧闪身,朝身后男子低头道歉:“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等她仰起脸来,同那男子面面相觑,两人认出了彼此,皆是一愣。

    “你不是前日那……那赵姓商人的媳妇吗?”

    李胥小舅子瞪大了眼睛盯着和期看,仿佛有鬼神催使,他又往大堂那边扫了一眼,可能是戚策琰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李胥小舅子竟凭着背影认出了他。

    “你同你丈夫,没离?”他疑惑道,疑惑中又添有几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