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小说 > 其他小说 > 深处有什么 > 85.漆身(22)
    也不知道傅怀禹是怎么想的, 两个大男人,他竟然又挑了情侣专座,就在餐厅正中间, 坐在一堆异性情侣中间接受他们的齐刷刷的注目礼,祝玉寒只觉浑身生虱般难受。

    旁边两个服务生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你推我搡,才有一个服务生极不情愿的被推了过来。

    “两位先生,请问现在上菜么?”服务小哥一开口, 嘴唇变得僵硬不灵光, 甚至还有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祝玉寒就觉脸上一凉, 抬手擦了擦:“现在上吧。”

    那服务生有点尴尬, 极不协调地鞠了一躬后立马脚底抹油, 擦身到另一服务小哥旁边, 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我去,活的gay啊, 太可怕了吧,还恬不知耻地坐在大厅正中间, 我服。”

    另一服务生戳戳他的后腰:“别这么多话,赶紧给人上菜。”

    祝玉寒低头坐在对面, 把玩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拿手绢不停擦着上面的指纹。

    傅怀禹就这么瞧着他, 嘴边一直挂着谜样微笑。

    “刚才去看过傅予星了么?”终于, 受不了这尴尬气氛, 傅怀禹开了口。

    “看了。”祝玉寒还是没抬头。

    “他现在怎么样。”

    “情绪比较稳定, 我请拘留所那边同事给他带了点零食,但他好像也不吃,这孩子本来就瘦,这几天更是脱形了,可怜兮兮的。”

    傅怀禹笑着摇摇头,探过身子捏了捏他的脸:“你们俩彼此彼此。”

    这一举动,令祝玉寒非常不自在。

    他忙打开傅怀禹的手,还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一番:“这是在外面,你注意点。”

    就那么一瞬间,傅怀禹脸上笑意全无。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祝玉寒没说话,只是托腮望着摇曳烛火,如同在眼睛里跳出两团小火苗。

    服务生小哥端着菜和红酒走了过来,还不等他把餐盘放下,就见其中一个男人拉过另一男人的手,扔下钱,完全不顾他的大力挣扎,直接就给拖了出去。

    论体型论体力,祝玉寒都差傅怀禹一大截,所以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他拎起自己后衣领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推进车里,随手打开空调,接着就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祝玉寒惊愕,忙抬手去推,一边慌张地望着车窗外:“你把车停在马路边,来往行人那么多,你疯了?!想让他们观赏高清无码G、V现场?”

    “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声怒喝,伴随着重击车座的闷响声,祝玉寒被吓得一个寒颤,他愣愣地瞧着傅怀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印象中,傅怀禹是那种把别人打了自己反倒委屈的先哭的人。

    不,印象中应该是那种只会顶张嘴叭叭叭去嘲讽戏谑别人,什么难听捡什么说的人,但今天,他把这道程序省略了,直接进入暴怒状态。

    “怕什么,怕别人异样的目光,怕别人的非议,怕脸服务生都不敢过来上菜的挫败感。”

    祝玉寒说着,伸手拉住傅怀禹的衬衫领:“怕最后会像傅予之兄弟一样!你知道傅予之为什么会被性.侵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所以就会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很艰难,别人的诋毁、蔑视甚至是污.辱,说实话,我不像他,我做不到即使这样还能继续忍。”

    “那么,要我说给你听么?”

    祝玉寒的眼睛很红,在傅怀禹看来倒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傅怀禹的手轻轻摸上他的头发,温柔亲吻着他红肿的眼眶:

    “不用怕,有我在呢。”

    特别简单的几个字,但从傅怀禹嘴中说出分量便格外重了。

    祝玉寒吸了吸鼻子:“那……车里有避.孕套么。”

    傅怀禹轻笑一声:“这里空间太狭窄了,我可没这种兴趣,先去吃饭,等吃完了再说。”

    说着,他伸手将祝玉寒拉起来。

    “我们还回去么?”祝玉寒望着那间西餐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顾客正好奇地望着这边,时不时窃窃私语。

    “我两次订了这间餐厅,两次都没吃成,看来是八字不合。”傅怀禹摸摸祝玉寒的脸。

    这次,他没有躲。

    “想吃点什么,说吧。”

    “火锅。”

    “除了这个。”

    “海底捞。”

    小祝队长是被扶着从海底捞店里出来的,肚子撑得像孕妇,走路还打飘。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还算圆满的小年夜。

    回家后,看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是储荣的,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事在忙所以没接,就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也无非就是庆贺小年的祝福语。

    想着“储荣或许已经睡了”,祝玉寒就没回。

    但就是刚洗过澡爬上床和亲爱的亲亲摸摸蓄势待发之际,储荣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祝玉寒在心里骂一声这样会“太监”就赶紧穿好睡衣跑到了阳台。

    “在做什么。”储荣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温柔。

    “吃东西。”祝玉寒打了个马虎眼。

    “吃什么?”储荣依然是孜孜不倦地发问。

    “香肠。”

    “哦,那你吃吧,我不打扰了。”储荣说完,要挂电话。

    “等一下,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么?”似乎觉得储荣这种失落的语气让人于心不忍,祝玉寒赶紧喊住他,想着要不再说点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觉得今天不是过节么,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储荣轻笑道,“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先去睡了。”

    “那个。”祝玉寒再一次喊住他。

    “嗯?”

    “今年春节局里没给批假,我留在这边,要不,一起过?”

    “好。”储荣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四平八稳的没什么情绪。

    挂断电话,祝玉寒打开那条祝福短信,迷茫地看了好多遍,想着或许该找个时间同储荣好好谈一谈,希望他能振作起来,早日从丧亲之痛的阴影中走出。

    因为自己总也觉得他不快乐,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笑容也是虚假的勉强。

    有时候祝玉寒也觉得,作为搭档,自己是应该多去关心一下他的情感生活,比如,给他找个女朋友之类的。

    正翻着手机通讯录希望能从熟人中给储荣物色个不错的女孩时,一声轻叹从后面响起。

    祝玉寒一回头,就见傅怀禹正抱臂倚在阳台的推拉门上,望着自己,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比白纸都清白,但在涉及储荣的方面上,自己难免心虚。

    “说完了么?”傅怀禹问道。

    祝玉寒把手机锁屏,不着痕迹地放到后面:“说完了。”

    话音刚落,傅怀禹便俯身抱住他,亲昵的将脸埋在小祝队长瘦削的颈间,嗅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样的沐浴乳香气。

    他确实很瘦,以至于抱在怀中都有一种空虚感。

    也或许,这种空虚感是来源于电话那头那个不识时务的人。

    傅怀禹可以非常低情商地告诉祝玉寒,他不喜欢储荣,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厌恶的程度,说他小心眼也没办法,感觉是没法改变的。

    “今年过年,你怎么打算的。”祝玉寒拿嘴唇碰着傅怀禹的头发,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知道。”非常简单粗暴地回答。

    “你和你爸……现在关系怎么样……”踌躇许久,祝玉寒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地问了。

    他希望能从傅怀禹口中听到“还行,缓和了点”诸如此类的回答,这样,他内心的负罪感也会减轻一点。

    “没联系过。”傅怀禹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个问题,他放开祝玉寒,转身往客厅走。

    “这事儿终归是你不对,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爸爸年纪也大了,需要有人在他身边照顾着,你把他一个孤家老人扔在那里,真的忍心么?”祝玉寒赶紧追过去。

    “你和他,我现在只能选一个。”傅怀禹吸了吸鼻子,“在我有足够的勇气向他谈和之前。”

    选父亲,便是不忠;选爱人,便是不孝。

    “你想让我放弃你么?”傅怀禹停住脚步,这样问了一句。

    祝玉寒仅用0.01秒的时间考虑了下这个问题,继而拼命摇头。

    “那就回床上去,衣服脱了,腿张开。”

    祝玉寒觉得他挺可怜的,就照做了,做完之后这人才来了句:

    “其实我妈去世后我有联系过他,他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可以尝试着去理解,还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聊聊。”

    祝玉寒正趴在床上晾他的屁屁,听到这话,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感情他这是在演苦情戏?

    不对不对,重点不在这儿,而是傅科长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上次在研究所见到还装作相安无事?

    傅家的人都这么可怕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年过年你会回去?”祝玉寒问道。

    傅怀禹起身,穿上睡袍,支棱着两条长腿走到客厅,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嗯,并且还要带着你。”

    “那储荣怎么办。”刚答应储荣要陪他过年,这下要食言,所以这句话祝玉寒几乎是不过脑子地喊了出来。

    傅怀禹那水杯的手一僵。

    当晚,楼下的住户失眠了,她本就为了不久之后的教资考试准备到深夜,结果刚躺下,又听到楼上的床响个不停,以及这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窗边传来的细碎呻yin声。

    楼下的住户抱着她的李怼怼等身抱枕,日常为别的男人的爱情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