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小说 > 修真小说 > (修真)兄长是死敌 > 33.不是不报
    三十三

    在严夜打破自己的沉默前,城主府的府兵便追进他们神识范围,对这个问题的探究只得暂且放下。

    其后两人继续“肇事逃逸”。严夜指路,叶凝捎带着魔力未复的他,于这片据说是城主府后花园的林子里转悠。

    兜兜绕绕了半个时辰,那些府兵大约知晓城主府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后花园,分开包围,逐渐缩小搜索范围。叶凝二人被逼得越发深入林中,转过一大片茂密水茅,眼前豁然开朗。

    碧波浩渺,翠篁绕水,岸边曲径回廊,坐落着南国水乡式的粉墙黛瓦,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杏花横斜。眼前场景,实难想象会是在无垠汪洋中的一座海岛上。

    不及多感慨,察觉领头的府兵迅速接近,叶凝携着江穆跃至最近的一处水榭旁。

    这座江南风格鲜明的竹楼水榭纱帘纷飞,二楼里丝竹隐隐,多半正举行什么宴会。她略略思考,点了下脚尖,悄然无声地投入水榭前那株巨大的凤凰木里。

    凤凰木正值花期,繁花似锦,茂密的枝叶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前面的月宴扒着树枝观察良久,严肃着脸传音入密。

    “这是城主府的一处客院,副城主澹台崇正宴请客人。那些府兵肯定不敢闯进这边搜查。”

    如他所说,出了竹林,那些凶神恶煞的府兵便止步徘徊不前。相互商量一阵,才由领头人过了湖桥往水榭这边来。经过凤凰木毫无觉察,水榭里出了下人将领头府兵带进去。

    不多时,水榭的丝竹歌声突兀停下。

    叶凝被勾起一丝好奇,越过严夜,从枝叶缝隙望进水榭。

    便见轻纱如云,舞影婆娑。华贵的织锦地毯上错落摆放着三张矮几,上首是个精光内敛长脸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凝了笑容侧耳听手下禀报。

    下首右侧坐着位曲线曼妙的丽衣妇人,面覆薄纱,含情脉脉地注视对面;被她注视的男子显然便是宴会主角,近似轻佻的俊美华贵,自在踞坐折扇轻摇,看得对面妇人眼波愈潋,满面绯色连面纱都遮不住。

    叶凝的视线也被那名男子吸引。不是被对方的容貌打动,而是极好的记性使她眨眼认出——此人,正是曾在天极山鸟巢里见过的鸳鸯会少东家上官羿乌。

    ……当时被此人戳中痛处,她一怒之下甩袖离开,把人家晾在那里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在这种境况下与其重遇。

    屋漏偏逢连夜雨。叶凝因回忆晃神时,避开佳人火热目光的上官羿乌恰好扫向轩外,不偏不倚地对上她的眼睛。

    半掩于凤凰花里,那双姣美凤眸眼尾修长,略微上翘,清亮得像碧谭里跌了两枚星子。

    对视片刻,叶凝倏地后退。上官羿乌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手拿酒壶侍立一旁的婢女眼睁睁看着他喝了口空酒杯,然后放下,对上首一脸凝重的副城主温声开口。

    “多谢澹台城主的这番款待。如今宴已尽兴,城主有事自可去忙,不用顾及在下。”

    不过一句敬谦之词,让他说得气度雍容,风采翩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面的城主夫人美目如勾,灼热之余也越发的露骨。

    对自家嫂子的“放.荡”眼神视若未见,澹台崇掩面而叹,好不沉痛的模样。

    “惭愧惭愧,上官公子自中央境远道而来,鄙人本该相陪到底,不过刚刚得知城主府进了刺客,还将老城主的屋子震塌了。幸亏家兄身体无恙,否则兄弟我真是无颜见人了。”

    “刺客还没抓到,就恕鄙人无礼,先走一步了,这最后一杯权当谢过公子的体谅!”澹台崇抓起酒杯一口饮尽,而后转向下首的城主夫人,饶有深意地抛下一句。

    “大嫂,替我好好招待好上官公子,切莫怠慢了贵客。” ……

    ****

    沧澜城副城主澹台崇领着府兵匆匆离去,将后花园一寸不落地搜索过,唯独漏掉了水榭以及水榭边的茂盛凤凰木。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这边只留“孤男寡女”的水榭二楼,年轻曼妙的城主夫人约莫是忘了自已的正牌丈夫不久才遭遇“刺客”,巧笑倩兮,婉转劝酒的姿态生动诠释了何谓娇而不嗲、媚而不俗。

    面对这番送上门来的美人恩,上官羿乌只表示敬谢不敏,拒绝得十分有技术含量。充分展示了哪叫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终于将那位调.情手段高超的城主夫人送走,上官羿乌支使走所有仆从,独自在水榭上“醒酒”。

    顷刻,身后传来何物落地的微响。他反手布下隔绝旁人耳目的阵法,差不多在他布下的瞬间,另有两重同样阵法布下。

    “——方才多谢了,上官公子。”

    是极动听的年轻女子嗓音,清冷的音色包含某种特殊的温度,如同她眼里的光芒,只要听过见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再忘记。

    上官羿乌喉结动了动,转过身,握着折扇温然一笑。

    “好久不见,璇初真人。”

    **

    寒暄如此,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其实只过了两年有余,在动辄以几十年上百年为单位的修真界实在算不了什么。

    至于上次见面的场景……咳,叶凝握拳轻咳。

    “这位是严夜严道友。我们因为传送阵误差落进城主城,不小心压塌了城主屋宇,被府兵追逐才逃到这里。”

    三言两语,隐去不能说的,叶凝向上官羿乌简单解释了下此次的乌龙巧遇。

    能对“断然拒绝”和“冷言羞辱”过自己的前仰慕对象大度地给予掩护,上官羿乌的心胸不言而喻。眼见气氛尴尬,他主动地和熙一笑,既未提起天极山鸟巢的事,也没追问什么传送阵能误差到压塌别人屋顶。

    伸手邀二人坐下,上官羿乌亦低身落座,动作优雅地斟好茶水,振袖送到他们面前。

    “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二位想好接下来如何做了吗。”

    叶凝严夜面面相觑。叶凝没多犹豫,“呆在这里迟早会被府兵发现,我们会想办法尽快离开。”

    “——不!我们会留下!”

    稚嫩童声横生枝节,抢在她之后道。叶凝眉头微蹙,看向他,严夜外貌幼小,眉目间的神色坚定如磐石,毫无迟疑地强调:“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办,在此之前我们不会离开城主府。”

    “留下么……”似对二人之前的暗潮汹涌一无所觉,上官羿乌沉吟着,“无论离开还是留下,经了刺客之事,城主府定然会增派人手加强巡逻,想要完全避开恐怕不太容易。”

    当然,澹台崇又不是傻子,而且只要他表现的兄弟情深有一分是真,老城主澹台峪的所在就会成为重点防范区域,防备再有“刺客”刺杀。

    严夜只有一句话,“总之我会留下。”语气强硬而倔强,抿唇偏脸的模样像极闹脾气的小儿。

    目光落在他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小脸上,叶凝忽地心软,“……我们会留下。”

    低而清晰,听得严夜瞬间抬头双眼发亮。烦得她一把将其按下去,转回上官羿乌的方向,思量着怎么说才能让人家把他们这两个麻烦接手。

    以上官羿乌的眼力,不待她开口,“我有事不得不暂居这里一段时间,帮二位隐匿行踪不是问题。”

    当真善解人意到了极点。见对面二人动作划一地望向着他,上官羿乌无奈苦笑了下,“但更多的……就恕在下无能无力了。”

    在座的没有驽钝之人,严夜一句“有事要办”透露的杀气与浓郁血腥味,闭着耳朵都能觉察。隐匿行踪事小,但如果得寸进尺地要求别人和他们一起趟进这谭浑水就未免太过分了。

    叶凝严夜当然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叶凝正要开口澄清,上官羿乌手臂轻压,示意她不必说话。

    随后那只修长手掌摩挲着青瓷杯口,上官羿乌斟酌着缓缓道:“并非是在下不愿。二位应该不知道我为何会来这沧澜城。”

    “近十年,中央境魔患重发,尤其凡间界屡现魔修屠城之事,修真联盟对此追查良久,始终进展缓慢,只探出魔修的物资来源似与无垠海诸城关系匪浅,父亲方派了我来调查此事。”

    “魔患”这个本以为早就作古的词语落进耳朵,对面二人皆是一惊。

    严夜是身为魔修本能的心虚,哪怕对他所说的事一头雾水,仍是很有自知之明地低调埋头;而叶凝清楚这陌生二字所代表的血腥意义,心下震动难以言喻。

    她初回修真界,消息落后闭塞,还当魔修们最多龟缩在枯海漠那一隅之地,竟不知道中央境近年再起魔修祸.乱!

    她凝目追问:“魔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何时到无垠海的?”

    “魔患之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上官羿乌亦是语声沉重,“昨日刚到。方才便是我与澹台城主的初次会面。查明真相前我不得不羁留城主府,且必须尽量避免与此地的人发生冲突,所以恕我无法帮助你们更多了。我尽饮此茶以表歉意。”

    语罢,他愧疚欠身,揽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