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電話：“喂”

“最近忙嗎？”

電話那頭是同樣蒼老卻洪亮的老人聲音，語氣並不重，陳奶奶眼中，卻是代表著新生和期盼的。

等待二十年。

“不忙”

即使心裡如波濤般翻卷升騰，二十年等待的光陰，萬千碎片都凝結著情思。時光廝磨，這份情意也未減淡半分。

“那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去玉川公園看日落好嗎？”聽見陳奶奶的聲音，老人聲音也微微顫抖。像是下一秒，便會哭出來般。老人遲暮之年仍能流下的淚珠，一定是承載著重量的。

“好”

“那……就說定了”老人聽見陳奶奶應下，聲音裡的笑意便掩蓋不住了，如同孩子得到糖果般。

“等等，我這裡有普洱，是你愛喝的，有時間可以過來。我燙給你喝”陳奶奶邀請道。

這一瞬間，她仿佛忘記了那些年艱難曲折的等待。她一個年輕女子，豆蔻年華便和晉宇相戀。時局動蕩輾轉，婚後一彆。二十年光陰荏苒，如水般逝去。

如今的玉川，早已半褪小城外殼。

在改革春風的吹拂中，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密集的建築中，她仍然紮根在巷子裡。為客人燙茶做果子，看著第一波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看著時光讓芽苗長成青枝，而她在風雨搖曳中，青春被蒸發乾淨。自嘲隻剩殘軀一具，此生都獻祭給了愛情。

值得嗎？

陳奶奶想到這裡，心裡並沒有過多的苦澀滲入。

等天氣好了，再給他燙普洱茶吧。

衫雲此時已經到家了，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一路都沒再下雨。

“媽媽，我回來啦”衫雲進門，取下自己的書包。換好鞋子，從書包中拿出包好的蛋撻。

“小雲，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衫媽看著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忍不住問道。

“在回來路上看見十二那隻貓了，就把它抱回去，順便在陳奶奶那兒喝茶”

“嗯，下次記得提前和媽媽說，不然我會擔心你的啊”衫媽聽了以後便沒有多問，隻是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