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詩哥啊,如果你忍受不了一歌哥的脾氣的話,我支持你跟他分居!”
殷詩正在剝毛豆,沒錯,就是那盆剝了整整三天還沒剝完的毛豆。
每次就在殷詩準備剝毛豆的時候,一歌就跟掐著點似的,踹門而入,走到他身邊毫不客氣的一腳把毛豆盆踢開,自己“嚶嚶嚶”的窩進殷詩的懷裡。
美名其曰這毛豆是在跟他爭寵!
“你們鬨彆扭了還是怎麼了,”殷詩抓緊時間剝著毛豆,“怎麼突然說起這件事情了。”
張虎子蹲下來,幫他一塊兒剝著毛豆,義憤填膺道:“沒有鬨彆扭,我就是看不得一歌哥欺負你的時候得意洋洋的樣子!”
聞言,殷詩的眉目柔和了下來,看著虎子的目光中帶著欣慰。
這鎮子裡麵終於有一個明白人了,這是何等的好消息啊。
“虎子……”還沒等殷詩說完剩下的話呢,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昨天剛修好的大門再一次癱倒在地上,發出沉重又哀怨的嚎叫,徹底碎裂。
這回可修不好了。
一歌一進門就瞅見張虎子正趴在殷詩耳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當即眉頭一挑,雙手叉腰大喊一聲:
“張虎子,你乾什麼呢?誰允許你離我的人這麼近了?李澤歡給你布置的學堂作業寫完了麼?!”
張虎子被嚇了一大跳,一看一歌來了,立馬從地上跳了起來,腳步“唰唰唰”的後退,足足離殷詩有三米遠之後,大呼冤枉:
“我什麼都沒跟殷詩哥說啊,我就是幫他剝一剝毛豆!”
一歌冷笑:“剝個毛豆還離這麼近?你信不信我找李澤歡說讓你以後的學堂作業翻倍!”
頓時,張虎子臉色一變,他非常嚴肅的看著殷詩道:“殷詩哥,其實吧我覺得咱們一歌哥人挺好的,不僅長的美,心底還那麼善良,祝你倆百年好合啊!”
說完之後,他就兩腳一蹬地,單手抓著樹乾,動作麻利的翻牆頭出去了。
目睹了全部過程的殷詩默默的低下頭,繼續剝著手裡的毛豆。
好吧,這個鎮子裡麵還是一個明白人沒有。
他殷詩就是個小可憐,或許這輩子都逃不掉一歌的手心裡了。
還沒等他再多剝一顆毛豆呢,一歌就一腳踢開了盆子,整個人委委屈屈的縮進殷詩懷裡,今天他受的委屈比較大,差點沒把殷詩的腰給勒斷。
“我委屈,”一歌哼哼唧唧的說。
殷詩把手裡的毛豆扔到了旁邊的盆子裡麵,本來想安撫性的拍一拍對方的肩膀,可是手上粘著土灰,隻能作罷。
他將下巴輕輕的放到一歌頭頂,算是安慰了。
一歌的脾氣就是隻要殷詩不問他委屈什麼,他就窩在殷詩懷裡生悶氣,非要殷詩親口問他,他才矜持的說出來。
殷詩現在早就摸清一歌的脾氣了,所以熟練的開口問:“你委屈什麼?誰惹你生氣了?”
一歌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的抱著殷詩的腰。
殷詩靜靜的等一歌先開口,等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今天一歌矜持的時間有些太長了。
就在他猶猶豫豫準備仔細問問對方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埋在他懷裡的小嬌妻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小鼻音:
“如果……如果有人想把你帶出梨花鎮,你怎麼想的?”
聞言,殷詩一愣,有人想把他帶出梨花鎮?
如果是剛來那會兒,殷詩可能還有一點想要離開梨花鎮的意思。
但這三個月在梨花鎮的生活,讓殷詩逐漸的習慣了這樣一座獨特又滿是秘密的小鎮。
他喜歡梨花鎮裡的風,這裡的風永遠是那麼柔和乾淨,午後時光吃飽了就窩在小院子裡的竹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帶來的梨花香味,整個人就連骨子都舒軟了下來。
他喜歡梨花鎮裡的雨,這裡的雨不大也不小,下雨的時候天就像蒙了一層霧,雨水滴落在人臉上清清涼涼的,小孩子們會穿著雨衣跑到雨裡踩水玩。
一到那個時候殷詩就喜歡坐在大門口靜靜的看著,感覺心靈都被洗劑了一般。
他喜歡梨花鎮的陽光,這裡的陽光不會太熱,曬在人身上總是那麼溫暖,殷詩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的梨花樹下,聽彆家的雞犬吵鬨,隻感覺一片祥和,曬得骨子都酥麻了。
他喜歡梨花鎮裡的人,這裡的人看起來對外人很冷淡,可是當他們接受了你,就會拚命的對你好,張虎子是這樣,柳大媽是這樣,竹大嬸是這樣,最後……
最後就連一歌也是這樣。
梨花鎮裡的一草一木,一陣風一道陽光,都讓殷詩感覺到寧靜舒服。
仿佛他不再是手裡沾血的陰冷暗衛,不是李澤淵手裡的工具,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
殷詩也怕疼,也想要是被人喜歡被人疼愛,但他從來不說,但是梨花鎮裡的人就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一樣,把殷詩當成一個小孩子疼愛。
這讓殷詩在尷尬又窘迫的同時,又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融入到了梨花鎮的生活裡麵。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梨花鎮更讓他安心的地方了。
所以當他聽見一歌說有人要帶他走的時候,殷詩竟然笑了一下,是一抹極淡極淡卻很好看不加任何雜質的笑,很純粹,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我不會走的,”殷詩輕抱住一歌的腦袋,閉上眼睛又說了一遍兒,“我不會走的。”
一歌沒有說話,隻是牢牢地抱緊殷詩的腰。
殷詩說了自己不會走,但是一歌卻一個字都不信。
如果是其他人說要來帶殷詩走,一歌有把握相信殷詩不會踏出梨花鎮半步。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李澤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