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往事,藏在鏡中的往事。
“大人,你現在已經貴為神明了,要注重言行舉止,衣服還有頭發每天都要整理好,不要再向以前一樣,每日懶散,不成樣子。”
驚雨把手中的話本擺放到小神明麵前,看著對方一臉不開心的樣子,隻能語氣緩和的勸誡道。
但是安川不聽,他總覺得自己成神了之後,就沒有以前自由了。
隻能每天待在這片兒不夜天中,一點都不痛快,還要看那些又臭又長的話本,牢牢地記住每一個話本中發生過的故事。
這讓安川特彆討厭。
“我不,我不想學這些東西,”安川一把將桌子上的話本掃到地上,任性的問:“為什麼我現在當了神明,卻還要做這些無趣的事情?”
驚雨好脾氣的彎腰,把地上的話本小心翼翼的撿起來,隨後重新整理好,放到桌子上。
安川看著他的動作,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卻終究沒有再做那麼幼稚的動作。
驚雨走到他身邊,把小神明抱在懷裡,突然拉著他的手,碰了碰蓮花池中的水,開口道:
“安川,你現在碰觸的是什麼?”
小神明皺眉:“不就是水麼?還能是什麼?”
驚雨搖了搖頭,他盯著蓮花池,輕聲道:
“這不是水,而是天下眾生。”
聽到驚雨這麼說,安川眼中出現疑惑,有些不解的問:“什麼意思?我沒有聽明白。”
驚雨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平緩又輕柔,耐心的張口道:
“這池子裡的每一滴水都是芸芸眾生的一員,而當這芸芸眾生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就變成了這一池蓮水。”
聞言,安川若有所思的低垂下頭。
驚雨接著教導:“而現在站在池水上方,高高在上看著這一池蓮水的人,就是你,也就是萬眾生靈口中所謂的神明。”
“安川,我想讓你明白的是,你可以輕易地毀掉這一池蓮水,但也可以讓這池子裡的水變得更清透、蓮花開的嬌豔。”
驚雨低頭,將下巴擱在小神明的肩膀上,語氣輕飄飄的:
“世間萬眾生靈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間。”
這麼大的責任,全都掌握在貴為神明的安川手裡。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承擔起擔負天下命運的責任,驚雨這是在教安川:
【當你成為神明的那一刻,並不是讓你享受榮華富貴,也不是讓你沉溺於可以隨意掌握一個人生死的高高在上感。】
【而是普愛眾生,無欲無求,要有作為神應該有的慈愛和冷漠。】
安川低垂著頭,表情很認真的在思索些什麼。
驚雨也沒有打擾他,隻是抬手幫他整理淩亂的頭發,還有鬆鬆垮垮的衣衫。
蓮花池底那兩隻金紅色的錦鯉正在嬉戲打鬨,看見安川垂在池麵上的手指之後,立馬遊了上來,用嘴去啄安川的指尖。
“我明白了,”小神明仰起頭,盯著驚雨認真道:“你的意思是,我身為神明,在懂得情愛的同時,還要保持冷靜,置身事外是麼?”
驚雨讚許的笑了一下,鼓勵的捏了捏安川軟軟的臉。
看到驚雨臉上的笑容,安川也跟著笑了,他收回自己的手,緩慢的撫上了驚雨的臉頰 ,還沾著水珠的手停留在驚雨眼尾處,小神明開口道:
“那麼驚雨,就由你來教我,什麼是情,什麼又是愛吧。”
聞言,驚雨一愣,他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鏡子裡麵的時間飛逝而過,一轉眼就過了一百年。
原本小小的神明也逐漸長成了雨澤記憶力熟悉的模樣。
蓮花池裡也不僅僅隻有那兩條錦鯉了。
驚雨跪坐在軟墊上,手裡捧著一本話本,已經長大的神明窩在他懷裡,靜靜的聽著驚雨給他念書,手指勾住驚雨垂落在他眼前的頭發,用指尖把玩著。
一本話本講完之後,安川打了一個哈切,突然張口道:
“驚雨,我問你一個問題。”
驚雨:“?”
安川緩慢抬眸,輕聲道:“如果我有喜歡的人了,但是那個人不知道,甚至有可能拒絕我,你說這個時候我要怎麼辦?”
聞言,驚雨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心中竟升起了一種老父親的欣慰感,他養了這麼大的孩子,終於知道主動開口問這種事情了。
自家孩子落在驚雨眼裡,連霸道懶散的缺點都能變成優點,而且自家孩子可是神明大人啊,還有誰敢拒絕貴為神明的安川?!
驚雨沒細想,難得豪放了一回,揮一揮衣袖開口道:“她要是敢不從,你就強硬一點,步步緊逼不顧一切得到自己想要的!”
驚雨說的是“她”。
聞言,安川眼眸一亮,又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他要是生氣了怎麼辦?”
安川問的是“他”。
驚雨一笑,他用手指勾了勾安川的下巴,非常肯定道:“她肯定不會生氣的,哪有人敢跟神明大人生氣啊?”
安川點了點頭,從驚雨懷裡起了身:“我知道了。”
驚雨立馬欣慰的笑了,可是還沒等他再跟安川說點什麼的時候,就猛地被安川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