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予雖然不知道越千山要做什麼，但既然越千山開口了，他便跟了上去。

拐過彎之後的街道要更狹窄一些，店麵的裝修也沒有剛才那麼華麗精致，而是更為樸實接地氣。

“要去哪裡？”喬予問。

“隻是隨便逛逛。”越千山說。

喬予：“……”

因為覺得自己一個人隨便走會害怕，所以拉著他一起？可後麵還有攝影師啊。

或許越千山把攝影師忘了吧，畢竟也隔著一段距離。

喬予給越千山行為作了合理解釋，他不說話，越千山也不說話，就這麼似乎沒有目的地的走。

這一邊的日常食物要更多，小雨看見了賣麵包的店，賣烤肉的店，賣啤酒的店。

啤酒店旁邊不遠處是酒吧，但或許是因為還在白天的緣故，主班還沒有開始營業，大門緊閉著。

再繼續走，喬予隱隱聽見了有人在唱歌的聲音。仔細看去前麵遠處零零散散圍著幾個人，在最裡邊的是因為拿著一把小小的尤克裡裡的男人。

男人滿臉絡腮胡，邊彈著尤克裡裡邊唱，顯然是街頭藝術家。

喬予走到可以聽清楚、又不會因為拍攝而影響到那幾個人的地方後駐足觀看，他身邊的越千山也停了下來。

有雪花落在絡腮胡男人的肩頭，但那個男人看起來毫不在意，沉醉又忘我的彈唱著。

喬予靜靜傾聽著，等到一曲彈唱完畢，他聽越千山開了口：“這麼冷的天氣還出來唱歌，真是辛苦了。”

“因為熱愛吧。”喬予說，“做著喜歡的事就不會覺得冷。”

“嗯。”越千山輕輕應道，“像我以前。”

喬予眉頭微微一跳，一時沒有開口。

以前的越千山——是的，他當然見過。無論寒冬還是酷夏，越千山其實都會外出演奏。他第一次見到越千山就是在下班後路過地下通道時。那時的越千山獨身一人，裝扮與現在相比相差許多，但不變的是那份仍存在於臉上的傲氣與熱愛音樂的心。

因為容易涉及到之前的組合，越千山不接受談論從前的采訪，所以很多成名之前的細節就算是資深粉絲也不知道。

喬予的沉默並沒有讓越千山閉嘴，越千山又說道：“我從前也做過這樣的事，看著就想起從前。”

再不回應就不禮貌也不正常了，喬予隻好說道：“原來越天王也有過這樣的時期，真是不容易……一定很辛苦。”

喬予裝傻充愣的反應於越千山而言其實可以預料，畢竟他以前那麼多表現讓所有人都篤定他肯定十分不喜前組合成員，他的很多粉絲也恨屋及烏，喬予不願意承認自己身份很正常。

嘖，他承認之前那麼不願意正常態度的提起組合是他不對，畢竟他那個時候目光短淺，想不到那個垃圾居然真能眼瞎到那種程度，以至於讓喬予變成了現在這副十分容易丟他麵子的模樣。

如果能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那樣說了。

越千山想起以前的自己隻恨不得沒有能穿越時空的機器，給以前目光短淺的自己一拳。

喬予隻要開口正常唱歌大家很容易就能猜出喬予的身份，這也許就是之前喬予一直逃避開口唱普通歌的原因，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還沒開始火就有了鋪天蓋地的負麵評論。

要讓喬予願意進歌壇至少得先抹除喬予可能存在的恐懼因素，抹除他粉絲可能對那位神秘組合成員的敵意，再徐徐圖之。

到那時所有粉絲都能知道這個組合裡出來的個個都是人才，喬予也不比他差。等到喬予的粉絲聲勢壯大到能跟他的粉絲分庭抗禮，他再惡狠狠的告訴所有人，其實他看喬予不順眼很久了。

至於現在，先忍。

“倒也不是那麼辛苦。”越千山回答喬予的話，“樂在其中。”

“哦，真厲害。”喬予毫無技巧性的進行一個客套對話。

越千山搖搖頭：“厲害？稱不上厲害，能從街邊混到現在，大概隻是運氣好。”

喬予可絕不允許越千山這麼詆毀自己，他看了越千山一眼，這次再開口時，聲音裡就多了許多分的真心。

“不是運氣，不可能是運氣。”喬予認真說道，“你走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的實力。”

越千山沒忍住勾了勾嘴角。這很正常，每個人聽到彩虹屁都會有幾秒控製不住情緒，越千山心想，他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越千山開始把談的話拐向正題。

“實力？我見過一個人比我更有實力，他的天資在我之上，是我拍馬也趕不上的天才。”喬予看見越千山意味不明的扯出一個笑，然後越千山突然轉頭看向他，“你覺得呢。”

喬予微微皺起眉：“誰？”

“既然你聽我的歌，那肯定也認識他。”越千山漆黑的眼睛依然定定看著喬予，“我那些……那些不是獨唱的歌，不是我唱的部分非常優秀。”

喬予:“……”

突然說起這些，喬予懵了，直播間裡也懵了。

【……啊？怎麼突然說起以前了？網絡上很多小道消息和爆料沒一個可信的，這次居然本人親自爆料嗎？】

【？？？發生了什麼，看到那個街頭演奏的外國人後突然觸景傷情？？】

【我這個基本隻聽歌的路人粉都知道越千山最不願意聽到前組合成員的提問，連以前的歌都不唱了更何況是直接提起人，這就是越千山最大雷區，一點就炸的，這次怎麼會自己直接說啊？】

【隻有我驚訝於山哥這次提起那個人的語氣嗎？跟以前好不一樣……是釋然了？】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也許是時間過去那麼多年，其他感情慢慢消退，英雄惜英雄的感情卻一直保留吧？哎，真的挺感慨。】

【尖叫！！！我以前組合沒解散的時候就喜歡他們了，那個時候我其實更偏向另一個小哥哥，他走之後我就隻能看越千山了。淚目啊家人們，今天終於又聽到他被越千山提起了。】

也有突然天塌了的cp粉:

【啊啊啊不要啊！！越千山在喬予麵前提起並且思念另一個男人是什麼噩夢！！我不要吃屎啊，快拿開快拿開！】

【日了狗了，寧願不發糖發刀片也不要看正主親手拆cp啊，這是什麼操作，我看的是戀綜吧，這種事情不要啊！】

【嗚嗚嗚嗚嗚嗚我知道磕真人cp沒有好下場，但我以為最多就是營業，實際私底下關係沒有表麵上那麼好，怎麼會還有站錯cp的事？不磕了，再也不磕了嗚嗚嗚。】

【好屎啊，那個人是越千山白月光吧，共同奮鬥一起唱歌，組合散了之後也念念不忘變成最大逆鱗，如今再次提起，仍然對白月光才華念念不忘……我說不下去了，走了不看了，被創飛了。】

【我也走了，可惡，再磕我下輩子當豬！！！！】

喬予回過神。

他比誰都要清楚越千山口中的人是誰，因此也更對於越千山突如其來的誇獎感到不可思議和不理解。

好端端的說著話呢，突然誇他做什麼？

事出突然，喬予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應該是個什麼反應，偏偏越千山還在看他，等著他的回答。

“這樣麼，抱歉聽得比較少。”喬予含糊其辭的回答，“我是你的個人粉絲，不常聽組合專輯。”

話說完，喬予終於捋清了事情發展——最厭惡彆人提起過去組合的越千山，現在當著他和鏡頭裡那麼多觀眾的麵，在誇過去的他。

太過於天方夜譚，以至於聽起來完全不像真的。

這人到底想什麼？

“可以聽一聽。”越千山對著喬予，也是對著他直播間裡的所有粉絲說，“沒聽過未嘗不是一種損失。”

直播間裡因為越千山的話而分成了不同的流派，有感慨的粉絲：

【？？？看今天的直播就好像在做夢一樣？山哥是不是被外星人綁架了，是的話你眨眨眼？】

【作為一個好幾年的老粉，我是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哎，也好，山哥跟過去和解也許會生活得更快樂。】

【確實，也許以後哪一天見到了，還能和平的打個招呼呢。】

有被勾起興趣的單純吃瓜群眾：

【路人，那個人真的這麼強嗎？好奇了，我要去搜搜看。】

【謔，越千山親自推薦說比自己牛是吧，你小子，這波廣告打的可以，等直播完了我也去聽聽。】

還有被越千山短短幾句話壓得搖搖欲墜的cp粉：

【心碎了，我宣布徹底道心破碎，從此遁入虛空再也不見。】

【越千山還記不記得喬予唱歌也好聽啊，當著唱歌也很好聽的喬予的麵誇其他人，真的很過分哎！】

【我已經想不出這個CP還能怎麼變真了……就是普通朋友才能這麼沒有顧忌的分享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