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又是一聲巨響,沒等楚常將月華展開護住眾人,接連不斷的瓦礫就從四人的頭頂上不斷砸落,天花板就這樣被猛地掀翻,露出了入侵者猙獰的容貌——是比之前遭遇的巨蠍相比更大更凶暴的怪物!
此刻,它灰褐色的身軀正試圖繼續衝撞房屋,試圖將獵物碾壓在足下,而它那紫黑色的巨大劇毒螯刺更是如同野獸大嘴一般張開,其內豎起根根倒刺在不斷蠕動,而在這醜惡造物深處,竟有一隻猩紅的巨眼緩緩睜開,將它那滿是惡毒的憎惡視線投向這個世界,張牙舞爪般在空中狂舞,接著猛得頓住,死死地盯著這小盒內的四個獵物!
喬曦被那道目光盯住,隻覺遍體發涼,連皮質醇都失去了效力,兩股戰戰幾欲先走,神經係統卻好似凍結了似的,完全無法將讓肌肉伸縮運動的簡單反射傳遞到神經中樞,哪怕是最近也最簡單最可靠的脊柱神經元!
而那怪物可不會等待喬曦回過神來,兩隻重爪撕開紙一樣的牆體,就要用刀斧一樣勢大力沉又無堅不摧的節肢利刃,狠狠向獵物踐踏而去了!
而隻聽“咣”的一聲,楚常終於布置好了月華,銀白的月光死死地抵住了灰色重鋒的突襲,而不等楚常再做反應,“咣!咣!咣!咣!”隻有一係列的爆閃的火花,照亮了巨獸迅猛連擊的殘影,也計數著這屏障究竟為其中孱弱的肉身凡胎們擋下了多少致命的襲擊!
但隨著如同用力剮蹭黑板的刺耳聲,這潔白的月華屏障也如玻璃一樣炸開道道裂痕,快要如那不堪的老牆一樣被巨獸如布匹一樣撕碎了!
好在楚常當機立斷,最後拍下一道月光加固屏障,就立馬連同第二回過神來的陳陸山,一個將喬曦背在肩上,一個將昏迷的白榆抱在懷中,是扭頭就走,頭也不回地狂奔!而果不其然,就在他們離開已是廢墟的老房的瞬間,屏障就不堪重負,連同本就破碎的建築一起,被一記記重壓碾成了齏粉,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態了!
而不等喬曦等人躲在月華光軌中鬆一口氣準備逃離,她們下方的大地便劇烈震動起來,是一隻隻巨蠍從地塊中崛起,紛紛揚起巨碩的重爪,張開深淵般的惡毒猩紅憎惡眼,要將這些想要逃離的獵物鎖死空中,因為這區區9米的離地高度,完全在這些怪物的攻殺區間!反而是喬曦等人在空中難以移動躲閃,要被困死在獵手的獵殺範圍了!
危急之下,楚常試探性地甩出一道弧狀月光,想試出這群怪物的防禦閾值,可沒等月光慢悠悠地靠近巨獸,巨獸便已隨意抬起螯足,反手便將月弧擊散了!
這下楚常麵色凝重起來,他又是劃下幾道光軌,增加隊友們的逃生路線。向他們急速衝來的巨獸群落帶起了陣陣狂風,吹得他衣袂不住飄搖,喬陳二人都麵色煞白,他卻神色如常,向二人開口道:“不要怕,稍後我會優先調動月華,接連展開數道聯動光軌,你們將會在月華的保護下,如同不斷變道的快列一樣,以最莫測的路線,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那你呢?!”喬曦冒著大風灌進喉嚨,大聲叫喊道。
“嗬嗬,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活了這麼久,自有辦法應對眼下麻煩”,他隻是溫和一笑,聲音卻好似能直接傳入二人的腦海中。
“行了!且就退去吧!無需久候,某去去就回!”他神色猛得一轉,大手一揮,喬曦和陳陸山隻覺得眼前白光爆閃,比以往還要強烈數倍的月華便籠罩了她們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導彈般穿梭在蛛網似的光軌間,最終撞開一道空間裂縫,就此逃離怪物們的圍獵絞殺了!
而楚常此刻,則似乎是氣力竭儘,身上的月華越發暗淡,甚至好似快要支持不住他在空中飛行。
塵世凶獸們本就因獵物逃脫而不忿,見狀更是得意地張開螯尾,顯露出其上的醜惡眼球,肆無忌憚地以最猙獰憎惡的目光鎖死楚常,好似要以千般手段,萬般毒計來折磨啃食享用這可惡又罕見的心相者美食!
在此時已遠遠逃遁在千裡之外的喬曦等人眼中,隻能見到本該晴空萬裡的大白天,卻被層層烏雲籠罩,滾滾黑煙直上九重天,好似連太陽都在如此黑霧中沉寂!如此駭人之景,正如《九懷》所寫——是“浮雲鬱兮晝昏,霾土忽兮塺塺”!
可這些誕生於‘黑夜’之下,空有獸心卻無人智的愚蠢造物們啊,並沒有足夠的見識,更沒有正確的對抗認知,全然認不出眼前這位看似虛弱力竭的心相者的根腳,正是落在最接近‘黑夜’,也最克製‘黑夜’的月相之中!
“桀桀,楚小子,你看看你,終於想起你的影子裡還有我的存在了是麼?嘻嘻嘻……”分外詭異的,楚常的身後傳來一道陰森的哂笑聲,而他隻是麵色如常,手持長劍橫在胸前,兩指並攏作劍,輕輕一抹,便是璨銀爆閃,蕩氣回腸,厲聲喝道:
“勿多言!孰我來哉,且看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