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瀾第一次看見秦述，她被同桌拉到教室外的欄杆旁。

“看！下麵穿白襯衫的那個，聽說是校長的兒子，a大物理係的高材生！”

走在操場上的男生身材修長，麵容清雋。

溫瀾向下看了一眼，正好遇上秦述抬頭。

漆黑的瞳孔與她對視，溫瀾瞬間收回視線，同學在旁邊興奮的喊“啊啊啊他剛剛抬頭了，他看我了！！”

溫瀾輕輕抿唇，走回教室。

-

第二天，教師辦公室

“溫瀾啊，”班主任語重心長地勸她，“你成績還不錯，隻是物理差了些。”

“就算家裡貧困，也遠不至於退學啊。”

溫瀾微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子。

她沒有辦法。

奶奶重病，在昨天晚上離開了人世，她連給奶奶買副棺材都做不到，繼續上這個學，又有什麼用呢。

她的成績遠沒有班主任說的那麼好，因為有數學和物理的短板，就算她語文英語再好，也隻能勉強把成績拉到中遊。

但高考看的是總分。

如果再讀一年換來的隻是個破爛大學，她還不如現在就退學打工。

餐廳老板告訴她，隻要她答應在他那做滿三個月，他可以提前預支她的工資。

奶奶辛苦撫養她長大，這是她應該做的。

“不了，老師，”溫瀾搖頭，“我已經決定了。”

她後退兩步，朝老師彎腰，“謝謝您這兩年的照顧。”

她的眼淚在昨晚就流乾了，再次提起這些事情，眼眶是乾涸的。

-

溫瀾沒打算回教室拿書。

學都不上了，那些書對她來說隻是累贅。

她出了校門，徑直向離家不遠處的餐館而去。

到最後，她小跑起來。

現在才十點多，遠遠沒到午間客人最多的時候。溫瀾推開大門，空曠大廳裡，身穿白色襯衫的背影格外明顯。

她喘了口氣，視線在那裡停頓片刻。

老板已經發現了她，笑眯眯跟她打招呼：“瀾瀾，來啦？”

溫瀾有些不自在地走過去。

這個老板人看起來很好，唯一讓她不習慣的就是他的叫法。

除了奶奶，沒人叫她瀾瀾。

她之前提過這樣不習慣，但老板笑眯眯的，輕易就打斷了她的話。

“瀾瀾，我把你當半個親女兒，這樣叫有什麼問題。”

溫瀾走到前台。

老板問：“跟班主任說完了？”

溫瀾點頭。

老板從下麵拿出一份文件，不知道看到什麼，他的聲音小了點：“行，那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工資一個月三千，我先預付給你一個月的工資，你先簽合同吧。”

溫瀾點頭，拿過合同看起來。

老板：“哎呀，這還要看什麼，我們之前都說好了，還能騙你嗎？”

溫瀾翻了幾頁，突然指著紙頁上的“六個月”字眼，“老板，為什麼時間變成六個月了？”

老板眼神閃了閃，“這不是這段時間淡季...不好招人。”

他加重語氣：“我對你這麼好，你可能以後一直都在我這做呢，六個月有什麼大不了的，快簽吧！”

溫瀾準備簽字的手頓了頓。

在那一刻她有過猶豫。

六個月不比三個月，簽了這份協議，她幾乎把自己的未來半年都困在了這個餐館。

但是，那又怎樣呢。

她沒有未來。

老板開始催促。

他壓低聲音向她施壓：“你不想想，還哪裡找得到我這樣的老板，可以提前給你預支工資...”

溫瀾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她正要落筆。

-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道清冽男音叫她：“溫瀾。”

這聲音很好聽。

溫瀾一頓，身後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緩緩轉身。

秦述站在不遠處。

他瞳仁很黑，上午的太陽也不刺眼，暖洋洋的透過玻璃照在他身上。

他說：“過來。”

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衝破了束縛，溫瀾沒理會身後老板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麵前。

秦述個子很高，她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秦述問她：“沒上課。”

溫瀾微低下頭：“退學了。”

真是奇怪，他們明明誰都不認識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