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不餓,也許我餓了,但是我感覺不到。
不過我不能辜負周遊的一片好意,所以我打開食盒,吃了點東西。
周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猜他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我們都不是少年郎了,經曆了這麼多後,我們都成了沉穩的、真正的大人。
我說我吃飽了,周遊問我還要在這裡坐多久。
我說等月亮升起來,我就回去睡覺了。
周遊問我想不想讓人陪著。
我說不用了,今天不用了。
周遊說好,然後拿起食盒離開了。
他走出幾步之後,我轉頭看了眼他的背影,他的背有些佝僂,我已經想不起來,那是什麼時候彎下去的了。
我收回目光,將頭挨在溫逢九的墓碑上,心道,溫逢九,我好想你。
我離他那樣近,他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我內心的聲音。
在那個我沒去過的地方,溫逢九是不是也在想念我,他的想念是比我的少,還是比我的多。
我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直到月亮升起來。
我親了親溫逢九的名字,說,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站起身來,往我們的房間而去,我簡單洗漱了一下,用的是冷水,然後便縮進了被褥中。
溫逢九在這裡住了很多年,又走了很多年,他的氣味還在,但是越來越淡了,我很害怕哪一天,他的味道會完全消失。
要是味道有形,我一定會牢牢地抓住它,可惜它沒有,所以我無能為力。
睡覺成了一件吃力的事情,我入睡艱難,常常半夜才睡著,醒來的時候,往往天卻還沒亮。
哪怕我睡得再晚,現在也不會有人說我什麼了,但他走後,我再也沒有睡過懶覺。
我是無心,也無力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溫逢九曾經答應過我,他永遠不會離開我,可是他食言了。
既然他食言了,是不是意味著我也可以食言?
憑什麼他出爾反爾,而我非要傻乎乎地守著那個承諾,這樣無滋無味地活著。
可我答應過他,混著淚、混著血地答應。
我要是食言了,溫逢九會生氣嗎?
他要是生氣了,那也沒關係,我去哄他。
雖然很久沒有哄過了,但我相信,一見到他,我所有哄人的本領都會回來了。
一想到很快便可以與他相聚了,我的心又怦怦跳了起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