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解讀過度了,“林水仙”這個名字我老覺得有深意。前麵那個陰間歌謠裡有“水裡的仙女”。再加上這篇文是水鬼視角……
【行楷】:還有在歌謠之前,水鬼寫了彙款單,前後文不應該是毫無關係的。
【旺柴娘】:水鬼寫了彙款單是“撫養費”,也就是說,十一歲之前唐果媽把她寄養在一個地方,按月打錢,撫養人很可能就是“姥姥姥爺”,歌謠是那時候唐果的回憶。
【我老公紙片人】:後麵還有一處,水鬼寫了有人把她的頭往水裡按,還罵她“喪門星討債鬼”,感覺不像玫瑰和薄荷,是不是就是姥姥姥爺?
【旺柴娘】:很有可能,第一章“唐果”在遇到“Z叔叔”前就開始怕水鬼了,說明“水鬼”很可能是她的童年陰影。
【大官人】:等等我暈了,你們剛才不是在說“林水仙”這個名字可能和水鬼有關係嗎?有啥關係?她不就是搬到唐果樓上的初中同學嗎?還有林水仙到底做錯什麼了,成了這文裡的反派?
“林水仙”做錯什麼了?
林水仙,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錯的,要不然怎麼會叫“水仙”這個名字呢?
剛過下午四點,一輛卡車停在了路邊。
司機探頭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對旁邊的女孩說:“把你放這行?還有東西呢,你自己怎麼拿?”
副駕駛上的少女放下手機,沒多說,隻輕輕地提了個要求:“幫我把行李搬下車吧。”
這是一單搬家業務,客戶自己把行李都打包好了,東西也不算多,倒不費事,就是客戶本人有點奇怪。
她穿了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褲腿太長,還用橡皮筋挽了起來。人是中等個頭,不算矮,但就是給人一種“她年紀很小”的感覺,連聲音都尖尖細細的,說是個小學生也有人信。司機還不放心看了身份證,才知道已經成年了,就是長得小。
可是這麼個穿著長相都很孩子氣的女孩,身上卻有股幽幽的香味。司機聞不出門道,就覺得這不是“孩子氣”的味,甜得發苦,跟小姑娘不搭。
“還讀書呢吧?今天不用上學?”司機試圖閒聊,少女就像沒聽見一樣,沒有回應,他隻好訕訕閉嘴,去搬一個半人多高的大拉杆箱,“好家夥,什麼東西這麼沉啊?”
女孩這才走到另一邊幫他抬。
拉杆箱裡塞了好多東西,鼓鼓囊囊的,看不清形狀,可能是貴重的易碎品,足有百十來斤。司機沒敢怠慢,憋了口氣:“一二三……慢點——”
箱子一落地,女孩就拖著滾到了自己身邊,防著誰似的。司機心裡有點不痛快,嘀咕了一句,搬其他的東西就不那麼精心了。
女孩也不在意,隻是緊握著箱子拉杆,站在旁邊看他乾活,用那種又尖又細的聲音小聲哼唱:“圓圓……飄柳葉,水裡的仙女不穿鞋……抓住了一隻大螃蟹……”
不知道為什麼,司機覺得這兒歌陰森森的,忍不住想打斷她:“這是哪的歌啊,水裡的仙女怎麼還會抓螃蟹?”
“水裡沒有仙女。”
司機沒料到她搭腔,愣了一下:“啊?”
“水裡隻有水鬼。鄉下早年間窮的時候,養不起的孩子就會丟進水裡淹死,有個坑淹死的人太多,沾上了晦氣,每年都會淹死小孩,都說裡麵有‘水鬼’,”女孩說話的時候不抬頭看人,盯著自己的腳尖,“說‘鬼’犯忌諱,就叫仙女,淹死的小孩叫‘成了水仙’,我媽有過兩個妹妹,都成了‘水仙’,幸虧她是老大。”
司機一時接不上話,頓了頓,才乾笑了一聲:“一地一個風俗哈,嗬嗬……你媽沒跟你一起啊?這麼老遠讓你自己搬家,家長也放心……”
“我媽在,這呢。”女孩拍了拍書包——那是個雙肩包,扁扁的,裡麵有個長方形的東西撐開了四角。
司機閉了嘴,麻利地把剩下的行李箱都搬下來了,讓她簽完字,一溜煙開車跑了。
開出一段路之後,他無意中朝後視鏡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古怪的客戶和大拉杆箱不見了,其他行李箱被主人留在了路邊,摞著,像一小堆祭品。
【旺柴娘】:我從頭理一理:“唐果”十一歲的時候被玫瑰媽接到身邊,在“棗花路”小學上學,這個時候我感覺她挺快樂的,非常依賴玫瑰媽,但已經開始怕水了,很可能是十一歲以前受到過虐待,被人把頭按進水裡之類的。小女孩念叨的“我聽話”其實不是對付水鬼的“咒語”,可能是習慣性地向人求饒。
【我老公紙片人】:艸……
【小龍女】:……
【行楷】:那一開始她到玫瑰媽身邊,不得像得救一樣?
“我想媽媽終於來接我了,終於把我帶走了,我再也不用跪著挨姥爺抽,聽他罵我‘水鬼托生的討債貨’了。”瘦弱的女孩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過爆土狼煙的小路,周圍沒有人,她一邊走,一邊不知對誰自言自語,“媽媽寄錢寄少了他就打我,有一次媽媽說被罰款了,沒寄錢,姥爺就把我的頭往水裡按,我就喊‘我聽話’,喊了五十遍,他就罵累了,把我放了……不過後來我才知道,不是求饒有用,是他怕把我淹死,我媽不給他打錢了。”
【大官人】:結果是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雲朵棉花糖】:後麵X7年日記裡,從1月22日開始有一段空缺,後麵好多“媽媽彆走”“彆扔掉我”“我聽話”,會不會是她被送回“姥爺”那了?正好是寒假。
【我老公紙片人】:空缺後麵2-11說“媽媽趕來救了我”,應該是被“玫瑰”接回去了?“差點被水鬼殺死”是說姥爺又虐待她了?
“那年我用了你的名額上了育才,可我太笨了,書一直讀不好,人小不懂事,以為是學校的錯,還滿世界說育才壞話……真該死啊。”拖著行李箱的女孩穿小路,走到了一個湖邊,她停下來喘了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拉杆箱,“他聽到了,就以為我是剛到T市不習慣,所以過年的時候還是把我送回了姥爺家,笑眯眯的,什麼都沒說。姥爺給媽媽打電話,問她是不是傍了個大款,想多要錢,媽媽不承認,姥爺就想……啊,一定是這個拖油瓶,拖累得男人不要她。”
她脫下鞋襪,在冰冷的水裡攪了攪:“讓水鬼帶走就好了。”
【旺柴娘】:所以後來“唐果”回來,就完全馴服了吧?生怕忤逆一點就被送走。她跟姚玲絕交,再也不提棗花路小學,讓乾什麼乾什麼。晚上被騷擾也說是“水鬼”乾的。
【我老公紙片人】:我就一個問題,這事玫瑰知道嗎?
【旺柴娘】:我傾向於不知道,或者剛發現一點苗頭,X7年7月的幾篇日記上看,應該是薄荷偷女孩內衣,被玫瑰發現了,倆人之後還大吵了一架。
【行楷】:難怪“唐果”中間有一次喊了“張婷”就把“水鬼”嚇走了,不是“水鬼”怕張婷,是這時候薄荷還沒有太明目張膽,怕她出聲驚動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