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 院裡的落葉隨著秋風揚起又落……(2 / 2)

拂曉 [穿書] 何以舒 3729 字 2024-03-30

雲景給她換了一身紅,白色太晦氣了,還是紅色比較喜慶。

雲景抱著她,毫無困意,直到聽見打更的聲音,沈妍才緩緩睜開眼。

“幾時了?”沈妍的聲音小到幾乎快要聽不見。

雲景的臉貼在她的額頭,淡淡地回道,“子時了。”

“你不睡嗎?”

“不困。”

“我想出去看看。”

“好。”

雲景給她披了一件鬥篷,讓人備了躺椅。

沈妍就睡在躺椅上望天,兩人出奇地沒有說話,隻有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的聲音。

許久,沈妍才緩緩說:“我覺得,要下雪了。”

“嗯。”

雲景如同往常一般上朝,以往雲淮都會過來打趣,但聽聞靖安侯府的事情後,大家都是默默地沒有與他交談,皇帝也在退朝後留下了雲景。

皇帝從高位上走下來,坐在台階上,與他平視,“昨日聽太醫說,她情況不大好,如今可還行?”

雲景垂著眸子,瞧不出神色,“挺好的,回家去了。”

“回家?”

“嗯。”雲景應道,“回她自己的地方去了。”

皇帝沒聽懂他的意思,但也沒多問,隻安撫了幾句就讓他回家處理後續的事情。

雲景借機提出了回封地的請求,“我想回錦陽了,我父王母妃都在那,阿妍也很喜歡那。”

如今天下局勢分明,不再需要他東征西戰,皇帝擺擺手,隨他去了。

雲景出宮路上瞥見宮牆角還有沒有化淨的殘雪,薄薄的一層,就像今日看到的那樣。

靖安侯府沒有在府門掛出白緞子,而是在幾日後舉家遷往錦陽,而後,不再回過南陵。

雲景在當初錦陽王府的舊址上修葺起新的宅子,院裡是沈妍當初種下的桃樹。

沈妍喜歡它們,雲景就一直養著,直到瞧見它們開花結果,還會用它們做桃花酥。

不過他嘗了一口,不太好吃,沒敢擺在祠堂裡。

沈渡也不愛在府裡,掬衣帶他去旌羽衛裡轉了一圈之後就很少回來了,不過他比較黏沈妍,如今沈妍不在,他也沒有回來的必要了,隻有在年關時才會回來,因為他說,這是他的家。

雲景不知道哪裡才是他的家。

南夏是個不下雪的國度,可在很多年後,又飄起了一場雪。

雲景走在街上,看見孩童伸手去接落下的雪,嘴裡還不停地感歎。

人群中,雲景似乎聽到一句。

“好多年前也下過一場雪。”

是啊,好多年前,也下過一場雪呢。

……

“我覺得要下雪了。”

“嗯。”

“壓壞我的桃樹就慘了。”

“我看著它,壓不壞的。”

沈妍沒再說話,眼睛半闔著,雲景摟著她,輕聲說:“等我去找你。”

沈妍搖搖頭,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天開始紛紛揚揚地落雪,沈妍唇角微微揚起,聲音小得隻聽得見語氣聲,“我就說,要下雪了。”

“嗯。”

地上落了一層雪,將沈妍散在地麵上的衣角蓋住,大紅的衣裳在雪裡更為觸目。

“幾時了?”沈妍問。

“寅時了。”

沈妍張著嘴似乎在說些什麼,雲景偏過頭去看她,見她眼裡泛著光。

“天快亮了。”

“嗯。”雲景克製自己的情緒,“就快亮了。”

沈妍的聲音如同夢囈,讓雲景不得不湊近才能聽見。

“阿錦,我…真舍不得啊。”

雲景小心翼翼將她擁在懷裡,縮在那一方小天地內,頓時覺得喉頭哽咽,緊閉著嘴唇,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著。

院裡突然傳來一聲哭泣,是一種抑製著又終於抑製不住的哭,從最初的低聲抽泣到最終撕心裂肺的大哭。

拂曉過後,天光大亮,屋簷上的細雪已經化開,如同從未來過一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