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瀾 他原本的小報複好像變了質。……(1 / 2)

有酒可言 枝溫 4985 字 2024-03-30

醫務室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安酒低頭目光沒有焦距。

沉默許久,江清言還是問出他心中的疑問,腦海中全是何老的吐槽。

“哎呦,這丫頭是出來給醫療行業獻身的吧。”

“你看看這手腕,手腕上是指甲刺破皮膚的傷還沒好。”

“胳膊上目測是用美工刀劃傷的。”

“還有腳腕,腳腕上的傷算是最重的,還是舊傷,估計是當初受傷時沒養好留下了後遺症。”

“一個好好的小姑娘,怎麼一點不愛惜自己。”

思緒回籠,心裡有很多疑問,被壓下的情緒隱隱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是他乾的嗎?”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安酒不語,一直保持低頭的姿勢沒有反應。

確切的說,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在酒吧混跡這麼多年見多了各種階層的人,從第一眼她就知道江清言和她注定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理解她的生活,就像街上的人永遠不會關心井蓋下的肮臟。

可江清言不知道她的心思,安酒的不語在他的眼裡就是默認。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火氣。

腳腕上的疼痛輕了些,安酒活動活動雖然還是疼但也不影響她走路。

“軍訓結束了嗎?”

安酒起身下床,看樣子是準備回操場繼續軍訓,見她對身上的傷一點也不在意,江清言心裡有些發悶。

夏天太陽落山晚,軍訓期間沒有帶手機,她確定不了時間。

“結束了。”

安酒一愣,眼裡劃過一絲懊惱。

“那我是不是會被扣積分?”

“積分就這麼重要?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江清言出聲語氣有些重,話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他是不是太凶了?

他動了動唇想解釋,但目光落在安酒的笑臉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安酒臉上掛著笑容,沒有任何不悅的神情,看著江清言一字一句道:“我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醫務室裡有些沉悶,安酒的話一直在耳邊縈繞。

“那小丫頭走了?”何老手裡拿著藥油進來。

江清言坐在床上神色不明,視線落在垃圾桶裡那團紅色上,心裡奇怪的情緒不斷放大。

“她的傷需要靜養,你也看到了,接下來的軍訓估計不能參與了。”

“怎麼走的那麼快,看來這藥油隻能下次給她了。”

何老在一旁碎碎念。

江清言終於有了反應:“把藥油給我吧,我送去給她。”

何老有些錯愕,愣愣的看著江清言拿起桌上的藥油徑直離開。

——

安酒回到寢室瞬間就被圍住,三個人圍在她的身邊問出了無數個關切的問題。

江敬月眼圈紅通通的,有些哽咽:“阿九,你嚇死我了。”

她不知道昨晚安酒去了哪,可她看到長袖下被血染紅的紗布,還是止不住的心慌。

誰也沒有想到江敬月的反應會這麼大,安酒抿唇,安慰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這一身,千瘡百孔,她早就不在乎了。

可今天,她真實的感受到了被心疼的感覺。

心底已經發黑的那潭死水忽然被風掀起了細微的波痕。

這一夜,注定失眠,卻不是因為夢魘。

二樓側邊的平台已經成為安酒的私人空間,她一如既往的坐在上麵。

臨近中秋,月亮高掛,皎潔的月色美得不太真實,柔光附著在黑夜身上,掃清不少暗色。

安酒不自覺的站起身,呆呆的望向天空。

那瓦房裡的小小天地,她從未見過月亮。

明明周圍都有鄰居,可他們的熱鬨吹不進瓦房的牆壁,她在那瓦房裡就像快要窒息了一樣難受。

她的母親,那個兢兢業業以夫家為主的人,在外麵怯懦和善的人,卻在夜晚,在她的麵前,像一個索命的惡鬼。

哦,不,或許在她母親眼裡她才是那個惡鬼。

是她給她的家帶來了不幸,所以她才會把她的怨氣儘數發泄在自己身上。

無儘的黑暗裡,她獨自舔舐傷口,從最開始的不解哭泣,到最後的隱忍不語。

她喜歡看她哭,她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安酒被這朦朧的月色晃得失神,不自覺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好像就能夠到那輪明月。

突然傳來的碎裂聲使她渾身一震,突然驚醒。

不知不覺,她已經站在了平台的邊緣,愣了兩秒,安酒退回窗邊,盯著月亮發呆。

另一邊。

江清言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抓住窗戶的邊緣,手上突出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時的情緒。

剛剛那一刻,他覺得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心臟不受控製的跳動讓他意識到,他好像對這個第一麵就非禮他的姑娘過於關注。

從那個空洞的眼神開始,到一天又一天不自覺的站在窗邊盯著她,見她時常像貓一樣蜷縮在那小小平台。

時而空洞的眼神和絕望的氣息讓他心驚,和她平常的大膽張揚判若兩人。

心裡最開始計劃的小報複直到安酒身上一處又一處傷口時,好像變了質。

天亮之前,安酒照常回到寢室床上補眠,江清言目送她的背影,看她熟練的翻過窗戶,關窗,神情又恢複成了平日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