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涼真在這個組織裡待了六年,三年的時間學習升職,又三年鞏固地位,現在已經是二把手了,這個組織過去的那些記錄都可以查看。
他沒有找到有關鳥子的內容。
這個組織就是橫濱最大的也是隱藏的最深的乾這喪儘天良的事的組織,一般來說,其他小組織拐到了人都會通過這個組織賣出去。
鳥子有很大可能被抓住後又被轉到了這裡。怎麼會沒有呢?
竹內想起鳥子的性格,有了不好的猜想,但是那種可能又被他刻意忽略了。他要找到鳥子,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
他想要把他給鳥子準備的和服送出去。
他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準備了,買和服對他們來說有點困難,這件事竹內是瞞著鳥子進行的。
他想:一點一點的攢錢,總是能夠買起的。鳥子那麼漂亮,當然也得有相配的著裝。他的妹妹值得一切最好的。
在鳥子18歲那年他沒有找到鳥子,但他去買了一件和服,青色的,有竹葉紋樣和鳥的圖案。
他隻是想要找到他的妹妹,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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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野彌子是跟著父母來橫濱的,他們要來拜訪在橫濱的某個親戚,不知道為什麼也喊日野跟著一起,日野無可無不可的跟著來了。
父母和親戚在寒暄,她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父母叮囑過橫濱比較亂,她也就在親戚家附近的公園轉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就被關在這個地方了。
應該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這裡間隔很久才有人送來吃的,而且量很少。被拐賣的人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隻在吃飯的時候醒來一會兒。吃的東西少,沒力氣,睡覺可以少消耗能量。
這似乎挺正常的,不過日野還是發現了不對。
吃的裡麵應該加了什麼特殊的藥物,使人精神不濟,昏昏欲睡。四肢無力,並不隻是因為吃得少的緣故。
要說為什麼她會發現,日野彌子其實自己也很驚訝。她好像對那種藥物有天生的抗性,在其他人都睡得沉沉的時候,她卻因為餓的難受睡不著。這個時候她就覺得很異常,怎麼除了她所有人都睡著?她小聲地喊了幾下,沒有人回應。
這裡每隔一定時間都會有人進來巡查,不過彌子還是不清楚具體的規律。關著他們的地方一直都很黑,她完全不清楚時間的流逝。
因為她自身的原因,她其實是清醒著的。其他人倒是睡著了,沒有空去想東想西,而她要獨自承受著煎熬。
沒有人會來救我們嗎?他們要把我們這些被拐的人賣到哪裡去呢?實驗室裡去當小白鼠?心理變態的人的手上?
不管怎麼樣,結局肯定不太好。
日野彌子知道最好還是強迫自己睡覺,可她就是睡不著啊。然後她會聽到那些前來巡邏的人的談話,雖然大多沒什麼用,但至少讓她知道不是隻有她一個人會說話會思考。
根據那些人的談話,她稍微知道了一點這個組織的信息。這並不能讓她逃出生天。
有一次正是吃飯的時候,又有一個男人進來了。[大概是進來巡邏的吧]彌子隻是慢吞吞地吃著飯,忽然發現那個男人直盯著她看,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
[什麼情況?]喂喂喂,他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她還沒成年好嗎?好吧,她也不該對這些罪犯有什麼期待。
不過很快日野就知道她剛才想岔了,他的眼神中帶著驚喜和厭惡,還有……懷念。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在悲傷。
[看上去很可憐]不過日野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對方是個拐賣犯,而她是被買賣的人。對他的可憐隻是一瞬間,她才是應該被可憐的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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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島德二郎隻是偶然間來轉一圈,在一眾被關在籠子裡的人中,日野彌子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日野的頭發是金色的,她的媽媽是混血,她是遺傳了她外公的發色。
要說這麼多被拐賣的人,一個金色頭發的人都沒有嗎?那不可能。可是德二郎這麼多年來隻認為彌子給人的感覺和鳥子有點像。大概是因為她們一樣明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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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內涼真很快發現了德二郎對日野彌子的異常關注,不如說,他關注著這裡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重要的是在這個組織裡也不是很少見,本來沒什麼可在意的。可竹內在見了彌子一麵後就改變了這個想法。鳥子失蹤的時候,正是和日野一樣的年紀,兩人長得並不一樣,卻都給人她活潑愛笑、積極向上的感覺,即使日野此刻被關在這裡臉上隻有冷漠,但竹內仍然一眼看出了她的性格。
日野彌子和鳥子有點像,這一點認知讓竹內涼真愕然。那麼,德二郎他是不是認識鳥子?
而他偶然聽見兩位組織裡的老人的閒談,更證實了他的猜測。
“小德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啊,一見著金發就要想起。以前他也沒有找過金發的人,這次……”這個人與德二郎的關係親厚。
“這都過去七年了吧,真的是因為她嗎?”另一個人不太相信。
“肯定,當初她死的時候,彆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小德這孩子可傷心了。”
竹內涼真的心跳如擂鼓,七年前正是鳥子失蹤的時候。
也許太過冒險了,但竹內想知道更多更確切的事情。他知道老三酒量不好,從不在外人麵前喝醉,因為酒醒後不會記得乾了什麼,容易被算計。
這麼多年了,他是被信任的,於是他成功灌醉了德二郎。
……
是他,就是他!
竹內涼真此刻恨不能把他剝皮抽骨,但不行。有不少人都知道老三今晚和他在一起,現在殺了他,那其他事情就做不了。
要忍耐,等待機會。
機會並沒有讓他等多久就來了。
他殺了德二郎,接下來就是儘自己所能,能給這個組織帶來多大破壞就帶來多大破壞。他一個人的力量不能消滅這個組織,但多年的經營還是可以做到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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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德二郎近來一直在想要怎麼放了日野。他不會把任何人看作鳥子,鳥子是獨一無二的。
他並不是善人,甚至可以說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