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昭和阿月又同時回答。
夏華桐湊在話筒邊,“不是和你說。”
“我知道。”沈昭的氣息聲透過耳機,“但是我想回答你。”
夏華桐立刻蓋好被子,深呼吸了一把。
阿月翻身麵向夏華桐,“姐姐為什麼帶耳機睡覺?”
“我····”夏華桐一時找不到理由,“我聽歌呢。”
“我也想聽。”阿月撒嬌道。
夏華桐戰戰兢兢地摘下耳機,塞到阿月的耳朵裡,“你等會兒啊,我給你找首歌。”
夏華桐剛想掛斷電話之後再和沈昭解釋,耳機那頭突然傳出了鋼琴聲。
是沈昭在彈琴。
夏華桐的心跳得很快,伴著沈昭的琴聲。
“真好聽啊。”阿月感慨道。
“嗯。”
其實夏華桐沒在聽曲,她滿腦子都是沈昭的影子。
夏華桐晃了晃腦袋,可依舊甩不掉那些身影,
這到底怎麼辦啊……她等不及了。
生日那天,夏華桐學著沈昭的模樣用他的白玉簪把頭發挽起來,搭配著一條白色長裙。
夏華桐邀請的人不多,幾乎都快到完了,沈昭還是沒出現。
夏華桐坐在餐廳門口,企圖在人來人往中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昭一出門就遇上了來接他的白嵐。
“上車吧。”白嵐坐在後座,落下車窗,“晚上八點半的飛機。”
沈昭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才六點,你先過去,我去看一眼阿桐。”
“我沒在和你商量,上車。”隨後,白嵐升起車窗,不給沈昭拒絕的機會。
沈昭卻沒打算乖乖聽話,正準備獨自一人走的時候,從副駕駛上下來一個身型高大的男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沒說話,隻是開了後座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昭沒動,那人對著沈昭微微頜首,隨後抓住沈昭的手臂將沈昭推進車裡。
沈昭掙紮著,但那人的力氣很大,沈昭隻能扒著邊上的門框。
見沈昭有些難纏,那人一點點掰開沈昭的手指,用力一推,沈昭被塞進後座後,那人迅速關上門。
卻不想沈昭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又用手攀上門框。
車門重重地撞上沈昭的指節,一刹那,疼痛由手傳遍全身。
白嵐見沈昭瘋成這樣,一把將他拉了回來,“你瘋了?不想畫畫了嗎!”
沈昭忽然變得安靜下來,雙手垂在身前,隻動一下都覺得疼,沈昭覺得大概是斷了。
“去醫院。”白嵐對著司機喊了一句。
白嵐看著沈昭逐漸腫起來的手,想碰卻不敢碰。
隻見一滴淚落在指節上,沈昭說:“媽,我隻是,想再看她一眼。”
白嵐沒有因此有所改變,“見了,你就更走不了。”
“我保證,我一定去陪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疼,沈昭說話已經帶著點顫音。
“你乖乖去醫院,我就帶你去見她。”白嵐似乎鬆了口。
沈昭點點頭,跟著白嵐去醫院做了檢查。
幸好隻是軟組織損傷,並沒有骨折,白嵐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醫生正在給沈昭上藥包紮,沈昭轉頭問:“我們什麼時候去?”
白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包紮完再說。”
沈昭裹著滿手的紗布坐在車裡,發覺有些不對勁。
“走錯了。”沈昭提醒司機,司機就像沒聽見似的。
沈昭一下子反應過來,“你騙我?”
白嵐在一旁沒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此時,沈昭的手機在兜裡不停地震動。
白嵐替他拿了出來,看了一眼,是夏華桐打來的。
沈昭還在猶豫接不接,隻見白嵐降下車窗,毫不遲疑地將手機扔了出去,隨後又升起車窗,動作乾淨利落。
白嵐以為沈昭會再一次發瘋,沒想到他隻是回頭看著身後的窗,直到見到飛馳而過的車輛將他的手機碾碎才轉回頭。
“我以前一直覺得沈彥可恨,我現在才意識到,他有多可憐。”沈昭眸色越發深沉,“沒人能在你的掌控下活下去。”
沈昭第一次用冷漠的眼神看著白嵐,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即使是白嵐有了新家庭,沈昭再難過都沒有對白嵐露出過這樣的神色。
白嵐伸手撫著沈昭的頭發,語氣軟了下來,“乖,聽媽的,見了她,你就走不掉了。”
沈昭實在分辨不出白嵐到底是愛他還是恨他,如果愛他,為什麼一次又一次讓他為難;如果恨他,為什麼此刻的眼神裡,沈昭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身影。
父母離婚時,10歲的沈昭沒有哭,後來白嵐也沒再見他哭過。
可此時18歲的沈昭眼裡含著淚,不知道是為什麼難過。
夏華桐打了無數個電話,連一句交代都沒有聽到。
肖圻從餐廳裡走出來,坐在她身側,“菜都快涼了。”
那雙往日裡總是閃著光的黑眸變得極其的沉靜,“我不是來吃飯的。”
“你等不到他了。”肖圻說。
夏華桐望著熙熙攘攘的街道,“我覺得我能等到。”
“你們談了?”肖圻問她。
“談什麼?”夏華桐似懂非懂,“我們不需要談什麼。”
肖圻沒再說話,隻是坐在她的身旁,陪著她看街邊的霓虹。
夏華桐明白肖圻的意思,她也知道,沈昭極少會一聲不吭地消失,她似乎是有預感,大概是等不到了。
陸晨曦走出來拍了拍肖圻的肩,肖圻很自覺地給陸晨曦讓出位置。
“今晚你可是主角。”陸晨曦摟住她的肩,“開心點。”
夏華桐無奈扯出一絲笑容,“走吧。”
夏華桐起身進了餐廳,肖圻站在陸晨曦身旁,“還得是你啊。”
陸晨曦聳了聳肩,“沒辦法,看著她長大的。”
飛機落地,沈昭和白嵐在等行李,來接他們的人有兩位,一個是金發碧眼的中年人,一個是頭發微卷的小孩子。
沈昭抬眸瞧了一眼,又垂下。
Suri大聲喊著,“哥哥。”
沈昭沒理他,略過他上了車。
Suri坐在沈昭身邊,小手一直輕輕摸著沈昭的長發,沈昭也不惱,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摸著。
“哥哥長頭發,真好看。”Suri樂嗬嗬地說。
沈昭沒理他,他便湊到沈昭的臉旁,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哥哥,為什麼不開心。”
沈昭瞥了他一眼,想起了家裡的崽崽,也是這樣眨巴眨巴著眼睛。
他摸了一把Suri的小卷發,“沒有。”
他看著窗外陌生的建築物,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臉龐,心裡似乎平靜了一些,畢竟,這裡是要生活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