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二樓請!”中年老板看著三個人穿金戴銀,一定有錢!
“你們隨便挑!”說完,葉灼沉沉地坐在一旁的茶幾前,“唔,累死了!”
“阿四!給這位小姐倒茶!”老板喊道。
“哎!來了!”
霍啟看著葉灼的背影,喉嚨微動了一下。
他一想掃去,忽見一把劍銀光一閃。霍啟拿來手裡一看,劍柄花紋奇特,隱隱有窮奇樣,劍身中央有微微凹下的朱紅色引血槽,劍梢卻是斷了小截,看得出此劍年代已久。
“怎麼斷了一截?”霍程道。
“此劍名為斷劍,當初京都萬劍閣鑄劍時花了極大人力物力才集齊四塊玄鐵製成,令人驚奇的是出爐是劍尾卻忽然斷了,故名斷劍。不過常人不懂,隻想要完美的,因此一柄好劍無人賞識。我帶此劍南下有幾年了,你確實第一個執起它來的。”老板惋惜道。
霍啟舞了個劍花,道:“就它吧。”
霍程看完,也為自己挑選了一把:遍體銅金,陰刻處閃著寶石才有的光茫,劍刃一邊是鋒,另一邊呈鋸齒形,劍身卻比尋常的細些。
“此劍名如其形,叫雙刃,兩刃有什麼不同用途,小兄弟一探便知!”老板訕笑著說。
霍啟道:“這是雙子劍吧?為何不將另一把拿出來?”
老板拱手道:“好兄弟有所不知。從構造上講,此劍確實應有另一半。可這劍幾經易主都是隻有單柄流傳,從未有從見過另一半,或許根本沒有那單半把。也有傳另一半被封藏起來了的,也有傳此是鴛鴦劍,男女雙方各得一半便可定終身的,也有人說它是被特意鑄成如此的。”
葉灼聞聲而來,道:“傳言是真是假,一探才知。老板這把劍是從何而得的?”
“這……是從京城收購而來,不過源來倒像是西域。”
“何以見得?”
霍後接道:“你看這裡麵鑲嵌的寶石,名為祖母綠,這是西域傳來的五石,這些年才逐漸大量流入北樞。從劍的成色來看,它至少存在過十年了,而五年前我國與西域國家關係不好,直到後來議了和才允許通商。所以此劍從西域而來,或者說,劍主至少曾到過西域。”
“這位兄弟真是見多識廣,內嵌的寶石的確是從西域產生。而你們細看這劍,這樣的鑄劍手法是融合了北樞境內鑄劍方法和西域國家小流派的!據我所知,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各位,這種手法僅出自西方邊陲之地——納涼城!”說著,老板歎道,
“隻可惜我難以親去了,者是三位有幸找到了另一柄,還請讓我一睹真容。”
葉灼莞爾笑道:“老板也彆太難過,我們也不一定有機會去呢!”世上沒有任何事是一定的,就像沒有成功率百分百的手術一樣。
霍程揮了揮劍道:“管他原來是誰的!拿在我手裡麵就是我的!”
“你是真不客氣啊……”葉灼無語道,“走吧!”
“等等,你不要嗎?”霍啟頓步道。
葉灼還在想:要什麼?兩秒後才反應過來,道:“有你們我還要親自上場?”她真心覺得那把短刀挺好的,又能打架又好攜帶。忽地一想,不對!她好像立的是大哥哥形象!於是葉灼撩了撩散落在肩的頭發,假裝柔弱道:“你們可要好好保護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說著,她還有意無意地抱起眼皮掃過所有人一眼。
霍啟霍程看慣了葉灼的容顏,覺得無他。倒是這老板本早就聽說認錦坊的小姐生得貌美如花,今日一見,果然風姿動人,又作出一副弱柳扶風之態,好不令人心憐!便說:“姑娘留步!我這有一把扇想送姑娘,還請稍作休息。”然後走進裡間。
葉灼抑製住笑容,這才注意到他走路不暢,難怪他說自己去不了納涼城了。霍程嘖嘖歎道:“長得美真好!”
須臾,老板帶出個匣子,打開是精致的紙扇,扇骨是金屬作的,看起來與普通扇子無異。
“你看,打開,這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合上,它卻是個出其不意的機關凶器。隻要轉動這個隱藏其間的雲尾,它便會發射出扇骨內藏的銀針。”一邊說,老板一邊演示,隻見扇骨倏一聲射出一根幾毫米粗的銀針,刺入牆壁半尺深。再一旋,剩下的銀針儘數射出。
“多謝老板!天色不早了,老板早些休息!山高水長,我們來日方長!”說完,葉灼拉著霍啟霍程跑了,感覺再不跑她就可能不隻是賣色了。
葉灼把玩著扇子,摸著自己的臉問道:“我長得很好看嗎?”
“嗯,真的很好看。”霍啟認真點頭道。
“話說你經常這麼賣色嗎?”霍程問。
“人靠衣裝,臉靠日化妝。果然不論什麼時代,它都是個看臉的時代!”說著,葉灼腦海裡浮現出了柳輕眉的臉,世上還有比她更漂亮的人嗎?
這一晚,對霍啟來說,有些不同。
一輪明月照窗前,月盤已經升得很高很高,清輝緩緩酒下,照亮了夜幕下的生命。霍啟坐在頂屋上,把玩著隨手揭的瓦片。房群外是森林和山嶺,一直綿延到遠方。
在他六歲時,北部匈奴不斷清擾邊境,朝廷強製征兵,他父親便是其中之一。
兩個官兵闖進屋內將他拉走,母親苦苦哀求無效,垂淚不止。霍啟拉住其中一個的衣服不肯放手,那人便狠狠將他推倒在地。
父親上了戰場,從此再沒聽見過消息,隻留下了霍啟和母親腹中快要出生的嬰兒。
霍程出生後,母親失蹤了,隻留下一封寫在手絹上的信:“阿啟,娘聽說你爹爹被調去西域作戰了,娘要去尋他。你照顧好弟弟和奶奶,要是你有能力了,就來找娘親。勿念。”
奶奶帶著孤苦無依的霍啟霍程挨了五年,最終也因病去世。
就這樣,霍啟帶著霍程,成了城中最年輕的乞丐。他無數次想把小霍程送給有錢人養著,想到母親的離開,卻終究還是放下了這個念頭。
一日傍晚霍啟終於撿了個硬饅頭回來,卻被同村孩子攔下。“他和他那破爛房子一樣令人生嫌!”孩子的頭兒用蹩腳的官話學著書上的角色罵道。
霍啟用他那嶙峋的身子硬拚,直到被推倒在地,仍狠狠地盯著眼前衣著得體卻醜陋不堪的一堆人。
他從不知道他和這些人有什麼仇,也從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已這樣一個與他們毫無關係的路人。或許,隻是覺得好玩吧。
一個大些的搶走他懷中護著的饅頭,扔在地上。“就你也配活在這裡?”
“是,我不配,你們就配了?”霍啟起身,卻被一腳踹開。
“你們憑什麼欺負我哥哥!”小霍程跑來。
“就欺負他怎麼了?!打他!”
霍程張開雙手,將他擋在身前,就像他曾無數次將母親護在身後一樣。
拳打腳踢了一會,那些孩子覺得無趣,便跑開了。霍程撿起地上的饅頭,遞給霍啟,稚嫩的聲音說道:“哥哥吃!”
霍啟擦了擦霍程臉上的血,撕下一塊喂給霍程,笑說:“你吃吧,哥哥不餓。”
……
霍程從跳下院子裡來,開始舞起劍來,身影撲朔迷離,馬車內的物品是他唯一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