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拒絕幫助,八十多歲老太背起不省人事的八十多歲老頭,踏上回出租屋的路。
到家還是淩晨,趙青把人放在床上,即使被背著走了一路,老頭仍舊沒醒,呼吸平穩,甚至算得上安詳。
趙青上下打量幾眼,一時沒想起來他以前長什麼樣子。
畢竟除了衣著和手鏈,眼前這老頭和她一樣,老得不相上下。
殷隨雲,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趙青垂眸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側的手已經蓄力成爪。
可能是察覺到殺氣,殷隨雲微微皺了皺眉,當著她昏暗不明的眼神......翻了個身。
趙青:“......”也不知道這三天都在乾什麼,居然累到這種地步。
罷了。
抬起的手又放下,趙青再次認了。
歸根結底,是她檢查不力,才把人帶過來的,殺人滅口未免無情,而且也不好處理。
既然決定要留著他,那就得為之後的生活考慮。
狹窄的小出租屋裡,老太太的衣擺和發梢無風而動,眼底也流轉過靈光。
隻見她咬破指尖,對著眼前的人抬手,溢出的血珠滯空停留,似乎想要寫什麼東西。
可是一連試了好幾次,總是寫到一半,血珠就失去了力量支撐,啪嗒滴落。
趙青皺眉,神通雖然可以使用,但被限製得太狠,哪怕用血為媒介都不太行。
饒是如此,她也沒有放棄,接連嘗試了其他辦法。
直到天邊微微亮,趙青終於成功了——
隻見變成老頭的殷隨雲手臂上,四個大字閃閃發光——
遵紀守法!
血字金光一閃,之後消失無痕,但是趙青能夠感覺到,箴言已成。
隻要對方有違反箴言的衝動,她也一樣會有感觸。
魔域都是法外狂徒,魔尊當然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在他學會在星際生活之前,定下約束防止其作亂是必須的。
趙青看著四字箴言緩緩隱藏,滿意地點了點頭。
解決了一個問題,趙青的視線回到殷隨雲身上,掃過對方破爛的衣服,打開光腦,從內到外下單了一堆生活用品。
隻是在買光腦時,她略微猶豫。
光腦當然是要買的,但是不能亂買。
在眼花繚亂的購物界麵翻了翻,趙青找到一款最適合他們的——
28888最新親子款!
兩個光腦是綁定的,寶寶端賬號綁定在監護人的光腦上,能夠實時向監護人發送定位,甚至還有一鍵報警的快捷鍵。
這個好。
趙青迅速下單。
買完這些東西,她還不忘上黑市再掛一個交易,給魔尊買個合法身份,之前的固態身份密匙剛剛到,就又要買一份。
不一會兒,生活用品和新光腦送到了,趙青出門去取,臨走前看老頭還在睡,仔細地把門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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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前腳剛走,後腳老頭就醒了。
他閉眼時看不出什麼,一睜眼,才能看出和外貌不符的精神奕奕。
沒察覺到有人,殷隨雲猛地坐起身。
第一感覺動了動左手,似乎有什麼異常,他擼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什麼也沒有。
眼見為虛,殷隨雲低頭嗅了嗅:“衡仙的血?”
“她受傷了?”他自語道,繼而皺眉,“受傷了把血擦我手上乾嘛?”
“不對勁......”殷隨雲意識到什麼,屈指敲了敲腕上的晶珀手鏈,“翡翠,出來,本尊昏迷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隨著他的動作,翡翠晶珀中的綠意一動,最後從頂部爬出一隻碧綠的小蟲。
小蟲指甲蓋大小,似乎是睡暈了頭,爬出來先圓潤地滾了一圈,停穩了才仰頭看主人,似是在問有什麼事。
“你還敢問我有什麼事?護住不力的東西......”殷隨雲點了點小蠱蟲,“不如當時拿你喂鳥。”
話說回來,那隻黑鳥果然是衡仙派出去的。
他之前還在森林裡,入夜後卻飛來一隻通體漆黑的鳥,對著他一通亂叫。
換旁人可能要一頭霧水,但他修煉的功法特殊,和生靈溝通而已,不在話下。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那隻黑鳥,得知有人在找他。
當時那陣法邊隻有他和衡仙二人,不是衡仙還能是誰?
不過他可沒那麼容易上當,先是假意放走了黑鳥,再一路尾隨,倒是讓他找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此地當真古怪。”殷隨雲回憶起昏迷前的遠眺所見——
這裡的人居然用金屬造牆,還有許多聞所未聞的飛行法寶在進進出出。
另外,他明明沒有察覺到陣法的痕跡,卻莫名其妙地昏了過去。
還有,他分明已經修為大乘,但這幾日體感卻都異常奇怪,甚至時常感覺乏力......
越是思索,殷隨雲表情越是凝重。
小蠱蟲不知道主人心頭的千思萬緒,它慢慢地爬回晶珀小窩,鑽進去前仰頭對主人說了幾句話。
“困,你說困?”殷隨雲冷笑一聲,大有把蠱蟲拎起來彆睡了的架勢,“你可是本尊的本命蠱,何來困頓一說?”
他還想再教訓教訓蠱蟲,卻察覺有腳步聲在靠近。
衡仙回來了!
殷隨雲心頭一凜,倏地四下環顧一圈,才發現這破地方家徒四壁,除了一張床,就是幾麵牆,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有。
不過這也難不倒他。
隻見他屏息凝神,還能找到哪邊是門,居然直接站在門邊,分明是意欲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