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眯了眯眼睛,原來還藏了一隻蠱蟲。
估計是本命蠱,精神綁定,二位一體,否則不會這麼多天,她都沒有察覺。
殷隨雲一屈:“寵物,是寵物。”
“嗬。”趙青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殷隨雲又一伸:“我養隻寵物怎麼了?我現在可是星際公民,這是我的合法權利。”
聽聽魔尊這措辭,不知道還以為是本地人。
趙青壓下想要翹起的嘴角,鬆開手:“是,你說得對。”
幾個閉著眼睛的年輕人悄悄豎起耳朵。
不愧是叛逆大爺,還背著婆婆偷偷養小寵物。
幾句話的功夫,蝴蝶們接連貼到機甲視野上,像在展示光彩熠熠的大翅膀,想不注意都不行。
被發現的翠綠蠱蟲索性也不躲了,在操作台上上躥下跳,很是激動。
“它們在做什麼?”趙青點點跳起來的小蟲和外麵的蝴蝶,低聲詢問。
此間並沒有蠱蟲,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比較好。
殷隨雲也明白她的意思,小聲道:“在吵架。”
趙青:“......蠱隨主人?”
殷隨雲怒瞪一眼,沒好氣地繼續解釋:“它們在嘲笑我的翡翠沒翅膀。”
“噢。”趙青看看指甲蓋大小的小蟲,再看看鋪天蓋地的蝴蝶大軍,“那它吵贏了嗎?”
魔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馬上就贏了。”
說罷,機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發出一束小口徑激光,一炮正中一隻長尾閃蝶,軀乾瞬間灰飛煙滅,徒留一對殘破的翅膀緩緩飄落。
那隻長尾蝶明顯是族群頭目,在它死亡的瞬間,整個蝴蝶群都停滯一瞬,繼而失去了方向感,東倒西歪散落一地。
趙青:......堂堂魔尊,不講武德。
不知怎的,這一套操作讓她仿佛看到小孩吵架、大人插手般的奇妙場景。
老太沉默,而老頭猖狂一笑:“敢跟我鬥。”
連翠綠小蟲都跟著得意地哼唧了一聲。
蠱隨主人,她果然沒看錯。
“可以考慮帶幾隻活體回去。”趙青看著失去指揮的蝴蝶滿地亂飛,道。
她轉頭去找捕捉籠,籠子還沒找到,有人來了。
兩台機甲從林中出來,裡麵的人喊話:“這位朋友,真是不好意思,這個鬼目蝶的族群是我們追蹤了好幾天的,你們看......”
話說一半,但言下之意不難明白。
殷隨雲皺眉:“看你個頭看。”
對麵猝不及防:“你?!”
一句話,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趙青趕緊回來按住蠢蠢欲動的魔尊:“彆動手。”
這個機甲不是他們的,倘若結仇,以後隻怕會找幾個年輕人的麻煩。
蠱蟲和主人的精神力綁定,現在已經氣成了一個球,不難猜測殷隨雲此時的精神狀態。
趙青用力把人按住,奪過操縱權,和對麵說話:“要是能抓到,當然是你們的。”
老太太說話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
對麵冷哼幾聲,也懶得再裝:“識相就好。”
說罷從機甲裡下來幾個人,拿著捕捉籠就要去抓蝴蝶。
趙青冷眼看著,操縱機甲轉身離開。
她才離開一會兒,蝴蝶突然一致地煽動翅膀,仿佛找回了主心骨,猛地重新飛起來。
蝴蝶群一旦起飛,精神力攻擊立刻跟上,一時間,下來的幾個人都眼神呆滯,口鼻流血。
她雖然沒有專門的功法,但略施一點小技巧還是辦得到的。
趙青冷笑,並不關心那群人的後果,已經操縱著機甲迅速離開。
殷隨雲也不傻,見狀微微消氣,但還是不解恨。
在修真界時,哪個家夥敢從他手底下搶東西?
這樣想著,他手指微動。
機甲疾馳而過,一粒翡翠色的小蠶豆卻掉落下來,氣呼呼地向離開的方向一蹦一蹦趕過去,分明是去找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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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基地外,幾個年輕人也是聽見了衝突,臉色都不太好看。
簡單溝通安慰一番,老太老頭和他們告彆。
“走了,回去了。”趙青回頭看站著不動的殷隨雲,不解,“還有什麼事?”
仇也當場報了,不至於現在還生氣吧。
殷隨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睜大眼睛看著便是!”
趙青耐著性子,陪他一起站在基地外等待。
這一等就是很久。
直到天色漸晚,趙青一巴掌拍死一隻吸血蚊,抬頭看著天上淺淡的星子,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縱容他了。
殷隨雲站得像一尊雕塑,根本不敢偏頭看閒得打蚊子的趙青。
他怕看上一眼,被打的就不再是蚊子。
終於......
又過一會兒,視線的儘頭出現點點閃爍的熒光。
殷隨雲心頭一鬆,趙青也發現了,側目看過去。
點點光芒飛近,居然是白天的蝴蝶群。
趙青定睛一看,一隻小蟲從大蝴蝶的背上蹦下來,落在殷隨雲手上,正是他的本命蠱。
蠱蟲哼哼唧唧地邀功,這些蝴蝶似乎把小蟲當成了新的頭目,圍著它飛舞。
殷隨雲捧著蠱蟲,得意洋洋:“怎麼樣?”
晚霞之下,蝴蝶翩躚,熒光閃爍,他的眼睛好像還是年輕時的模樣,神采奕奕,仿佛有光。
倘若是偶像劇,也擔得上一個心動刹那。
可惜這裡隻有一個激動的老頭,和一個沉默的老太。
蝴蝶蹁躚的美景中,老頭子露出一個獰笑:“敢跟本尊鬥,簡直可笑。”
趙青看著他,心頭突然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