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對這裡也十分陌生,看著地圖上一堆陌生的地名,拿著地圖的手不禁微微發抖。
“機場北邊和東邊都被占領了,西邊是無人區,這裡,”突然一隻滄桑的手出現在薑映眼前,目光隨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南邊是多莫科難民區,機場這裡很快也要被攻陷了,你可以去這避一避。”老人的打扮看起來像是這裡的居民,包裹著粗麻頭巾,裸露在外的皮膚滿是戰火的痕跡。
薑映點點頭,向老人表示謝意,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發出一陣騷亂。
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穿著格子上衣的矮胖男子,用蹩腳的英語高聲叫嚷著,“你們怎麼回事,我出了這麼多錢就把我們丟在這麼個鬼地方,你們趕緊給我安排專機回國,我現在就要走。”
說著還用手揪著一個穿航空製服的人,而其他人原本浮動的情緒也被他迅速點燃,很快聚集了一堆人開始吵嚷。
一顆炸彈毫無征兆在機場頂部炸開,機場內一直播放的廣播聲戛然而止,伴隨爆炸聲結束,天花板上的吊燈紛紛炸裂,裂開的碎片落了下來。
地上的人們紛紛趴在地上,剛才高聲叫嚷的男子慘叫一聲,抱著公文包趴在地上慘叫兩聲,爬進椅子下麵。
“咳咳,”薑映拍了拍頭上的灰塵,將脖子上的紗巾取下來包裹在頭上,等爆炸聲逐漸變小後,才慢慢從櫃子下挪出來。
薑映撥開已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此時機場裡已是一片狼藉,有不少人來不及躲閃被玻璃碎片砸到,正捂著頭慘叫。
眼前的場景,是她從未見過的,心臟狂跳不止,剛才若不是那位老人及時將她拉進櫃子下麵,隻怕她也像那些人一樣了,等薑映回過神,老人已不見蹤影。
“各位旅客請注意,”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站在桌子上拿著喇叭扯著嗓子喊道;“請不要離開機場,武裝衝突區距離機場隻有2.3公裡,請大家留在機場等候救援。”
話音未落,不遠處又傳來爆炸聲,剛剛那個格子男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一拍桌子,“等待救援,再等我們就被炸死了,這麼個鬼地方,誰愛待誰待,我現在就要走,真是倒黴。”
說著扒開人群就要衝出去,隻是一隻腳剛剛踏出機場大門,就停住了,然後將公文包舉到頭上,慢慢退了回來。
等到他退進機場,抵在他胸口的,是閃著銀光的槍口,槍身上還留有未乾涸的血跡。
拿著槍的是一個穿著黃色迷彩服的人,是個外國人,臉上有一條很深的疤痕,滿臉凶煞,身後還跟了好幾個拿著槍的身穿迷彩服的人。
那人一手拿槍低著格子男,一邊在機場裡環顧了一圈,巡視的目光停頓了幾下,伸出手在人群中指了幾下,然後歪了歪頭,示意身後的人。
其他人提著槍,走到人群中,將剛剛指的幾個人提起來。
“長官,求求你放過我,我的孩子還這麼小。”唐娜緊緊抱著萊莉,眼裡滿是淚水,跪倒在文森特麵前,懷裡的萊莉早已哭啞了嗓子,眼角通紅,手裡還抓著兔子玩偶。
文森特看著縮在唐娜懷裡的萊莉,將手裡的步槍遞給一旁的手下,走到唐娜麵前蹲下,將腰間的手槍拿出來,舉到萊莉麵前,輕聲一笑,“小甜心,知道這是什麼嗎?”槍身上有一個黑色的老鷹標誌,那是當地反動組織的標誌。
萊莉吸吸鼻子搖了搖頭,文森特綠色的眼睛裡透著陰狠,“這個是煙花,‘砰’,十分美麗。”
文森特打量了周圍一圈,突然舉起槍對著人群,一聲槍響。
一個四十歲的婦女直挺挺倒在地上,眼裡滿是恐懼與驚詫,很快,鮮紅染滿了原本白色的衣服,在地板上蔓延開來,猶如絢麗的死亡之花。
唐娜強忍著恐懼,用手死死捂住萊莉的眼睛,隻是還沒等她回過神,整個人已經被一個穿著迷彩服的人提起來,而腰間低著黑洞洞的槍口。
文森特站起來,看了眼被拉出來的人,又看了一眼剩下蹲在地上抱著頭的人,哈哈大笑了幾聲,用當地話和周圍的手下嘻嘻哈哈講了幾句。
薑映跪在櫃子裡,透過櫃子上的縫隙,看到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將原本人群裡年長的孩子和帶著孩童的婦女拉了出來。
還有地上那個被打死的女人,瞳孔猛地一震,身體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頭一下子撞在櫃子頂。
原本安靜的大廳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文森特抬起頭在大廳環視了一圈,薑映看著文森特的目光漸漸轉過來,那雙綠色的眸子猶如毒蛇的眼睛。
看著他慢慢走過來,薑映的指甲掐進掌心,心臟狂跳不止,渾身也不可製止的顫抖起來。
十米,八米,五米。。
就在薑映幾乎已經看不到文森特的臉時,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人,看打扮應該是一夥的,那人嘰裡呱啦對著文森特說了一大堆,文森特低聲咒罵了一聲。
惡狠狠看了薑映躲著的櫃子這邊,大踏步走到門口,示意手下將人帶走。
回頭看了看剩下的人,文森特說了幾句,隨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等確定那夥人走遠之後,機場裡剩下人緊繃的情緒才一下子放開,孩子被帶走的父母抱頭痛哭,失去親人的人悲憤交集,還有低聲咒罵的人,顯然文森特的話並沒有人放在心上。
而躲在櫃子裡的薑映,卻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明明是大熱天,卻感覺如墜冰窖。
薑映大學學習的翻譯專業,當時無意選修了丹沙地區的語言,剛剛那個人說的是當地話,“等到我們占領丹沙,你們每個人,都死無葬生之地。”
回想起文森特最後那個笑容,薑映心口一窒,揉了揉跪到麻木的雙腿,慢慢爬出櫃子。
空氣裡彌漫了淡淡的血腥味,薑映感覺渾身失力,強迫自己將散落在地上的行禮撿起來,扶著牆緩緩站起來,哆嗦著將地圖拿出來,視線停留在剛剛老人指的地方。
多莫科難民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