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寨(五) 虞小枝,你是天生的醫者……(2 / 2)

彆枝引 北島樹枝 3962 字 2024-03-30

虞小枝掛上急切卻不失體麵的,她往日常常示人的笑,見著那人後張口便是一句:“慎平老伯,求你救救小鈴鐺的父親吧!”她的唇齒喉嚨發澀。

風塵仆仆拎著一筐小木柴回來的老人皺著眉,這丫頭連珠炮般的什麼“鈴兒”他一句也沒聽懂。

緩過神來卻將嘴撇得老高,“臭丫頭!你閒的沒事跑我宅裡瞎鬨騰什麼?”他放下柴。

虞小枝以為他被風聲擾的沒聽清,放緩了些語速,伴著他打理柴火的動作裡又重複了一邊。

“救人?你特意跑來我這,彆是瘋魔了,淨說些我不懂的話,我可不記得我曾告訴過你我會救人。”他頓了頓,不在意的倒了杯水放在她麵前。

隨後自己也倒了一杯,“我瞧著你倒像會救人的樣兒。”他掐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放下杯子說道。

虞小枝聽了,看著他毫不在意的言語,以為自己的話莫不是被當成玩笑,便也急了。

“你,臭老頭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和你開玩笑啊。”他起身靜靜地走到木桌前,不管她。

她走到那人旁邊,許是起身時的動作太猛,將小桌撞得搖搖晃晃,杯堪堪搖晃著,裡麵的水隱約濺出來幾滴。

“有人人命關天,並非小枝聖情泛濫,因遭遇相似,實見不得如此。我知曉您非散人,定含玄機,因而特意來求……”

慎平笑出了聲,“玄機?何為玄機,一個發閒愛四處拔草的懶人而已,你找錯人了,臭丫頭。若是想救人,你不是有醫書嗎,自個去救便是,何必多此一舉來尋一個閒人。”

“沉息香!”她大吼,有力的臂直指狹長木桌上曾經盛過某物的器皿,她定定地凝視他:“你會配沉息香,你以前配過它,彆以為我聞不出來。”

一字一句,字字鏗鏘。

慎平捏緊臼杵的布滿皺紋的指在聽到那三個字時驟然捏緊,因用力而變的蒼白的指尖沒有逃過虞小枝的雙眸,因而便加深了幾分篤定。

“何物?”他不急不慢的吐出兩字。

虞小枝立在旁邊沒有答話,靜靜的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瞬。

果然,不出片刻,方才搗藥的杵和器皿被猛然甩到地上,堅硬的石製臼杵觸到地麵猛然發出劇烈的碰撞聲,脆弱的器則全然被摔成碎塊,裡麵細碎的草汁濺落了一地,連同她的衣服上也沾染上幾滴不和諧的汁水。

隨著搖動不定的最後一個碎片也穩定下來,木屋再次恢複安定。卻徒留慎平失態的喘息聲。

他蒼老的額頭上有青筋生起,連帶著眼裡不安又全然疑惑的神情望向少女古井無波的瞳孔。

不言而喻。

“我隻是想救人,特來求一味沉息香,並不是……”虞小枝解釋道。

他平複下來的心緒支撐他說著接下來的話,“不要念出這三個字。”

她靜住。

“你怎麼會聽說的。你從哪知道的?”

“書上。”

“為何找我。”

“我聞到過,就在你的木屋。”

“撒謊!世間無人知曉此物,連名稱都未曾聽聞,更彆論味道,你又怎麼可能知道。”

虞小枝頓了頓,垂眸,“有關於此物之味的描述,我……能感受出。”

慎平眯起眼,不加掩飾的打量她,“說說。”

她抬眸,回憶著那段奇怪的味道,緩緩道出。

老頭一言未發,直愣愣地凝視她的雙眼,似是在判斷有幾分撒謊的可能性。

可結果顯而易見,從慎平的眸色裡能察覺到,她說對了。

虞小枝也在打量他的表情,因而也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現在或許能說是判斷了。

她說完全部後,木屋內沉默了幾盞。一老一幼,是眸光似電光火石間不斷打量的互相猜忌。

慎平終是歎了口氣,蹲下來拾著破裂的殘片,動作之迅速簡直不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難得,奇人!”

虞小枝不解他這是什麼意思,疑惑的歪歪頭,卻見那老頭忽地笑了,“臭丫頭,你倒是個奇物。”

姑娘急了,卻分不清主次般忙闡明自己是人不是物,又急著重申自己的立場和目的。

老頭嗬嗬一笑,剛才的暴怒似夢一樣,若不是地上殘餘的汁水,她甚至會覺得剛才片刻的失態是自己發夢了。

“老夫活了幾十年,見過自稱醫倌的各類人,神亦不神見過的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他站起身來,指著她搖了搖頭,“從未有如此犀利之人。”

“虞小枝,你是天生的醫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