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我。”那人拚命掙紮,聲音沙啞。
“彆動!老子是大理寺的人,再動就把你關進去,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劉大恐嚇道。
身下的人似乎真的被嚇到了,他停止了掙紮,抖抖索索地護著胸前的燒雞。
劉大一把掀開那人頭上的破草帽,皺著眉頭:“怎麼現在青龍幫都有小孩子進了麼。”
難怪這人聲音沙啞,原來他是個還在變聲期的小男孩。
劉大將人拎起來就開始審問:“說,你叫什麼,是怎麼加入青龍幫的,還認識青龍幫的什麼人。”
小男孩癟了癟嘴,差點兒被劉大嚇得哭出來:“我沒有名字,爺爺叫我小石頭,我不是青龍幫的人,你彆抓我。”
跟過來的顏回問道:“你不是青龍幫的人,為何會來拿這大石頭上的紙包?”
這裡人跡罕至,且這孩子一點兒都沒停留,四處觀察著直往河邊大石頭上不起眼的紙包走過去。怎麼看都不是碰巧的。
在小石頭斷斷續續地敘述中,劉大和顏回才知,那些紙條都是這小孩寫的。原來一直收養小石頭的乞丐爺爺老得走不動路了,實在無法帶著他乞討,小石頭又不放心將爺爺一個人扔在破廟裡太久,他便想了這麼個法子。
“我再也不敢了,你彆抓我了。”小石頭緊緊捂著裹著燒雞的紙包,吸了吸鼻子。因剛剛與劉大的追打,紙包被擰得有些破了,燒雞的香味順著這些破口飄了出來,勾得他口水直流,雖然害怕,卻也實在不想放手。
“青龍幫這麼凶惡的幫派你都敢冒充,你不怕官府抓你,也不怕青龍幫找你麻煩麼?”劉大見不得可憐的小孩子,他拍打了下小石頭身上的灰塵:“行了,不抓你了,下次可不能冒充了啊,那幫人無惡不作,我們正在抓他們呢,下次你要是再這樣,真得進牢裡呆著了。”
“爺爺明明說官府不管青龍幫的……”小石頭委屈地低聲咕噥。
劉大離得近,聽到後吼道:“誰說官府不管青龍幫的!”
他們隻是抓不到關鍵人物,沒法子從根兒給它端了,可沒說不管了啊。
小石頭被吼得一抖。
顏回微微彎身,與小石頭平視,放緩了聲音問道:“你爺爺為什麼這麼說你知道嗎?”
小石頭見眼前這人很是柔和,放鬆了不少,搖了搖頭回道:“不知道,我爺爺就在那邊不遠處荒廢了的廟裡,你要是想知道,我帶你們去見我爺爺問問,我也沒什麼能給你們的,就當還你們燒雞錢。”
二人跟著小石頭走了不長時間,便見到一座搖搖欲墜、四處透風的破廟,破廟連個門都沒有,從廟外就可看見裡麵有些凶相的破敗神像,神像雖破,卻被收拾得乾乾靜靜,廟內鋪著薄薄一層稻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靜靜躺在神像旁邊的稻草上。
“爺爺,我回來了,我帶了燒雞,你快吃點兒。”小石頭小跑進去,收起燒雞裡包的紙條,將打開的燒雞放在爺爺麵前。
顏回見小石頭拿著那紙條手足無措,一時不知是扔了還是把它交給劉大,便伸手接了過去:“這紙條給我吧。”
爺爺顫巍巍地撐起身子:“你吃吧,剛剛有兩個過路的給了我一小塊兒饅頭,我已經吃過了。”話還未落,腹內便傳出了饑餓的鳴叫。
小石頭氣得臉都紅了:“爺爺你又騙我,你明明還沒吃東西,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爺爺乾笑兩聲糊弄過去,望向跟著小石頭進來的顏回與劉大二人叉開了話題:“不知這兩位是……”
顏回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後,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們聽小石頭說,您告訴過他朝廷不管青龍幫的事,不知這是為什麼?”
爺爺坐穩了身子,掩嘴低聲咳嗽了兩下:“我胡說的。”
顏回自然是不信:“您為了省給小石頭食物,謊稱自己先吃過了,我不信您會扯出來這謊,還放任小石頭假裝是青龍幫的人,讓他陷入險境。”
“您放心,我們不是壞人。您今日所說,我們出了這個門,決口不提是從您這得知的。”顏回向他保證,邊說邊從衣袋中將隨身攜帶的所有銀子都摸了出來:“這些您拿著,給您自個兒和小石頭補補身子。”
“小石頭也幫襯著:“爺爺,您就告訴他們吧,他們是大理寺的人,好像是想把作惡多端的青龍幫都抓進去。還有這燒雞也是他們給我的。”
爺爺接過銀子:“我可不是為了這些銀子,我是看在我孫子的麵子上。要說到青龍幫,那得是上個月的事了,那時我還能走得動,在一家酒樓旁邊等著殘羹剩飯來著,誰知兩個長得凶神惡煞的人就站在門口衝著堂內叫嚷著要收保護費。堂內的人點頭哈腰地捧出了銀子送他們走了,這才敢討論著說青龍幫如今勢頭大,連收保護費都明目張膽了,也不知官府什麼時候能管管。我瞧著那二人還沒過拐角,就被三個官差打扮的人架進了巷子裡。本以為這下惡人有惡報了,誰知不過一會兒,五個人便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巷子。我這才明白什麼是勢頭大……”
他邊說邊瞅了眼臉色漸漸鐵青的顏回,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