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鄭呈的警察皺了皺眉頭,問道:“調監控了沒有?”
另一個警察沮喪地搖了搖頭:“附近的監控都被做了手腳,看來是早有預謀……”
“車上有人嗎?”
車已經被炸得七零八碎,如果車上有人,也早被炸成沫了。
齊思悅顫抖著,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我弟妹當時打算開車走的,不知道在不在上麵……”
鄭呈歎了口氣:“要是在上麵,恐怕就沒什麼希望了。”
聽到這,齊思悅暈倒在了杜弘文的懷裡。
齊時黔奮力擠進人群,看著滿地的破皮殘骸,眼睛立刻變得猩紅。
“這位先生,請您退到警戒線以外……”一個民警上來攔住他。
“我是家屬!”齊時黔憤怒地一腳跨過警戒線。鄭呈轉過身來,對上那雙腥紅又絕望的眼睛。
他認識。
齊氏集團的公子,南川島三霸之首申明偉的外孫,北華第一醫院首屈一指的外科醫生。
對於他的前兩個身份,外人很少知道,就連這次齊氏集團出事,需要通知親屬,都聯係不上他,鄭呈知道其中緣由。
他們之間,還應該有一個人,那就是林向晚。
那年,鄭呈在肅大的校園裡第一次見到林向晚,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但她有自己喜歡的人。
鄭呈心如刀割,卻也不能為力,不得不選擇放手。
此後,他便一心撲到了事業上,成了一名優秀的警察。
但他還有一個特殊的使命——掃毒掃黃掃黑,而負責的地界就是南川島。
南川島地形複雜,各方勢力摻雜,蠢蠢欲動。為首的便是申明偉,一個極度偏執的魔鬼,卻又極其狡猾,派去臥底的人竟一個都沒有回來……
申明偉隻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他的兒子後來意外死亡,給他留下了一個孫子,叫孟驚人,卻是個成不了事的阿鬥。而他的女兒據說後來與他斷絕了關係,逃出了南川島,開始了新的生活。他們在大陸名氣很大,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底細。他們的兒子就是齊時黔,被他們保護得很好,除了自己,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鄭呈知道,他和他的女神林向晚結婚了,婚禮很盛大,來的都是親朋好友,極儘奢華,卻沒有張揚。
他們,也有三四年沒見了。
再見時,卻是在這種地方。
剛剛他說什麼?!
家屬!
鄭呈走過去一把抓住齊時黔的衣領,齊時黔卻沒有心思跟他講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兩眼無神地盯著地上的碎片……
“這是……向晚的車?”鄭呈沒有鬆手,咬著牙瞪著他,一旁的民警想上前拉開他們,還沒動,便聽見鄭呈暴怒地說,“你就是這樣護著她的?!如果你沒有能力保護她,為什麼不放手……”
還沒等齊時黔說話,一直在清理現場的民警突然抬頭,臉色不是很好:“找到一小塊骨頭……”
鄭呈瞬間鬆了手,兩人一塊癱坐在地上。
齊時黔掙紮著站起來,手上青筋暴起。他搖搖晃晃地走過去,這一刻,他又感受到了那種絕望,和親眼看到妹妹被白布蓋上臉的那一刻一樣,他突然感到血液流動地異常快,他想殺人,他想自殺……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的世界,小男孩獨立一人承受著難以言說的痛苦。他甚至聽到惡魔那得意地笑聲——“我就知道,潛力是需要逼出來了。你看那小兔崽子剛才那怒熾的神情了沒有,他股子裡還是有狼性的,隻要好好教導,他就會是下一個我,全南川島最狠的人!”
那時的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真得生病了。邪惡的笑聲被不斷地放大,充斥著他的耳膜。他有些不受控地想要躍起,胸口沉沉的,好像壓著成千上萬的石頭。一會兒的功夫,他開始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變得血紅。他口乾舌燥,一拳掄在牆壁上,血順著流下去,卻沒有任何感覺。他想,如果當時有人在的話,他一定會把這個人撕得粉碎。
可是,他已經十幾年沒有再犯過病了,自從那個女孩出現在他的世界。那個被他愛慘了卻又被害慘了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的心裡住著一個魔鬼,但隻要有女孩在,它就不會跑出來。
他絕不能成為最狠的人,更不願成為另一個申明偉。
那個把無數人送進地獄的惡魔。
周圍的民警看出齊時黔的異常,他在拚了命的壓製自己。怕他因為衝動乾出什麼,民警迫於無奈將他綁了起來,送去醫院。
鄭呈的情緒也不穩定,但他作為警察,知道其中的利害,也在極力壓製。
“能確定是被害人的嗎?”鄭呈閉上眼睛。
同事將那塊骨頭小心翼翼地放進透明小袋子中:“需要提取其中的DNA信息,進行比對。但骨頭小,提取難度極大。但在車上發現骨……”
同事沒有再說下去。
鄭呈知道他的意思,發現骨頭,肯定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