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向晚控了控已經空了的酒瓶,自言自語道:“這酒怎麼喝不醉呢?”
臨走,齊時黔告訴她,想喝酒了不用去外麵買,酒櫃裡麵都是。
可她不知道,齊時黔早就將酒給她換成了沒有度數的飲料,隻是喝起來有一些辣辣的感覺。
初三,林向晚訂了兩束花,去看兩個孤獨的女孩。
每年,齊時黔都會在這一天來看妹妹,給她擺一束花,說說家裡的變化,然後,還有那一句永遠不會變的話——“我會給你報仇的”。
今年的今天,他不會來了。
林向晚不知道說些什麼,隻是呆呆地站著。她很想說家裡的變化,她和齊時黔離婚了,不是因為感情淡了,而是敗給了現實;齊氏集團也出事了,齊時黔又回到了那個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可她說不出口,她想說一些開心的事情,可是她想不到。
最後,林向晚摸了摸冰冷的石碑:“也許,明年,我來不了了,如果來了,那就是跟你哥哥一起……”
然後,林向晚去了機場。
朱萌萌的墓前,站著一個男人。
“是你。”林向晚走近,將花擺好。
男人扭過頭,看了她好久,然後點了點頭。
“你已經消失了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今天來了?”林向晚看著他。
鐘傑苦笑了一下,抬手,將手上的戒指露了出來:“我要結婚了。”
“你什麼意思?”林向晚皺了皺眉。
鐘傑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我一直渾渾噩噩地生活。我知道當初,我做得不好,我很後悔。我一直想來看看她的,但我卻沒有勇氣。現在,我要結婚了,所以算是來跟她告個彆,也算是跟過去的自己告個彆。我不求她能原諒我,隻求……”
林向晚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是釋然了,解脫了,可她呢?你跟萌萌跟出分手,我理解,可為什麼要選在她精神最脆弱,最需要安慰和陪伴的時候?從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出現在她的麵前,她也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鐘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鞠了一躬,然後退了出去。
忽然來了一陣風,吹散了覆在朱萌萌墳頭的那層薄雪。
人活著,想要為過去犯下的錯誤贖罪,但很可惜,死人看不到活人的世界。
所以,那些懺悔的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自己聽得麻木了,也就釋然和解脫了。
一樁悲劇的發生,它最大的意義就是阻止另一樁類似悲劇的開始。
林向晚想著,突然就笑了。
齊時黔將財產都留給了她,他就沒想過給自己留條後路。無論是存款,還是不動產、股份,都足夠林向晚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這都不是林向晚真正想要的。
將一切都打理好了,林向晚向校長遞交了辭呈。
初七,林向晚早早地梳妝好,拉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她是林向晚,她是一個人的光。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也許這一趟有去無回,但她還是選擇去搏一搏。
那個被世界拋棄的男孩子,還站在陰影裡等著她。
世界很大,人很多,但真正對的人,隻有一個。
那麼溫柔的一個男孩,卻得不到這個世界的溫柔對待,這很不公平。
廣播的聲音響了,林向晚捏了捏手中的機票,朝登機口走去。
目的地——南川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