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平王收斂了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殺氣:“死到臨頭還在負隅頑抗。”
蘭葉也不理會那充滿殺意的眼神,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放在桌子上已經放涼的茶水,用茶蓋拂去了飄在水麵上的茶葉,然後喝了一口,喝完後,他語重心長道:“三哥啊,你錯就錯在操之過急。”
“朕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朕本無意於這個皇位,一切不過是聽從父皇的命令。父皇仙去,你若是好生與朕商量,朕定然將這皇位雙手奉上,可現如今你通敵叛國,甚至險些將祖輩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他人,就憑這點,朕就絕不會將這天下交到你的手上!”
仁平王聽後,一邊大笑一邊走上大殿,一步步靠近蘭葉:“我說葉兒啊,你何時也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了?有時候你看待一些事情,嘖嘖,怎麼說呢,我是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該說你愚蠢呢?”
他走到蘭葉身邊,不懷好意地說道:“你最好看清楚現在的局勢,是我能拿捏你,而不是你牽製我……”
蘭葉的袖口中突然閃出一把匕首,在仁平王靠近他時,他找準機會,一把刺了過去。
仁平王似乎早有準備,他身子靈活一閃躲了過去,殿下的士兵一見蘭葉要刺殺仁平王,瞬間圍了過去,短時間內,數把利刃架在了蘭葉的脖子上。
蘭葉惱羞成怒,而仁平王則站在一旁看笑話:“行了我的好弟弟,你都受了這麼重的傷就莫要再垂死掙紮了,這皇位我是勢在必得,但你也不必擔心,我的確不會殺你。”
仁平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桌子上,蘭葉沒好氣道:“這是什麼?”
“這是我和青木大王的密約,他派兵助我登上皇位,我給他割地賠款,還有獻上——你。”
“蘭容你這個混蛋!”蘭葉欲要起身,卻被兩旁的士兵按住動彈不得,但他仍聲嘶力竭地吼道:“父皇怎麼會生下你這麼個敗類!”
仁平王看著氣得滿臉通紅的蘭葉,更加得意了:“你以為我會謀權篡位?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我會光明正大地得到這個皇位。”
“哼,彆癡心妄想了,父皇留有遺詔,皇位是傳給朕的,宮裡的老臣都知道,難不成你還想偷天換日,將知情者通通殺光?!”
“遺不遺詔已經不重要了。”仁平王看著蘭葉,輕描淡寫道,“若我是為了北逍子民而逼不得已才登上皇位的,想必天下人不僅不會怨恨我,反而會對我這種寬大無私的行為感激涕零。”
蘭葉心臟狂跳,他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難不成蘭容還有後招?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仁平王一拂袖子,背過手去:“青木國大舉侵犯北逍,北逍無力抵抗,隻得割地賠款,並交送太子殿下於青木國做人質,青木國才得以罷休,而群龍無首的北逍隻得由我這個三皇子代為管理……”
蘭葉氣得直發抖,他緊握拳頭,麵容扭曲地笑道:“朕的三哥可真是好得很哪,如此一箭雙雕的計謀都想得出來,可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哎,過獎了過獎了。不過葉兒也莫要氣惱,雖說是做人質,但名義上卻是和親。據聞那青木國年輕的大王長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喜好男色,尤其是像葉兒你長得這麼水嫩的男子,他必是喜歡的。本來呢,他是信不過我的,所以才要將你當做人質留一手,但他一定不會想到我正愁沒地方處置你呢,你說你若是真留在了北逍,那後半輩子也是在大獄中自生自滅,但要是去青木和親可就不同了,你要是真能把他伺候高興了,他說不定會冊封你做個王後,倘若哪天這皇帝我當膩了,你還可以繼續回來接替我的位置嘛……”
“你這個人渣!小人!朕可是一國之君,是絕對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汙做這等齷齪之事的,你彆白日做夢了!”
聽了蘭葉的話,仁平王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他威脅道:“哼,同不同意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你同意,那麼青木會立刻撤兵,北逍至少可保十年的太平,但你若拒絕,那青木就會立刻攻下北逍,到時戰火四起,民不聊生,整個祖輩的江山都毀在你手裡,那你死後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最不知該如何向先祖交代的人是你才對吧?你通敵叛國毀我北逍江山,劣跡種種罪無可恕!”蘭葉絲毫不甘示弱地嘲諷道:“至於同意與否,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到最後還不是一樣要亡國,結果都還是一樣的!”
“怎會一樣?” 仁平王開始使出了攻心計,“葉兒你很聰明,你該知道暫緩一時對現在搖搖欲墜的北逍有多麼重要,或許十年後我們依然無法對抗青木,但至少我們還有反擊的希望,可如果現在就為了那點一文不值的尊嚴垂死掙紮,那北逍就徹底完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大丈夫理應能屈能伸。臥薪嘗膽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蘭葉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他開始選擇了放棄掙紮,仁平王的話於他自己而言就是個天大的笑話,若不是他通敵叛國在先,北逍怎會淪落至此?他現在反倒理直氣壯地在這侃侃而談,而且毫無愧疚之心。但對於蘭葉而言,他說的也的確沒錯,為了北逍的未來,他確實要暫時犧牲自己,更何況隻要賀蘭嘉祐還在,他就還有希望。
未來就算有再大的困難,他也必須咬牙堅持下去。背叛北逍的仁平王,野心昭昭的青木王,還有那些狗仗人勢的叛軍,這一樁樁一件件,他遲早會討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