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嘉祐嗤笑一聲,然後借機輕咬了一下蘭葉柔軟的雙唇:“我吃一個死人的醋乾嘛,更何況你從來未曾離開過我。”
這話倒是真的,不然蘭葉與賀蘭嘉祐現在也不可能穩當當地坐在回北逍的馬車中。
現在想來,蘭葉還是有些得意的,自己身陷囹圄數年,卻依然能不忘初心,風雨不動安如山地配合南宮著演戲,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真的真的足夠愛賀蘭嘉祐。
可另一方麵,越是在愛人麵前,就越顯得自卑,賀蘭嘉祐的確就在他的身邊,未來的日子他們兩人會攜手同行,可就像南宮所說的,他終究還是變了,曾經那個單純善良的小殿下早已被肮臟歲月洗禮成殺人如麻的皇帝,或許,他也不過是在步南宮的後塵罷了。
“嘉祐,你會怕我嗎?”蘭葉緊盯著賀蘭嘉祐,那雙漆黑的眸子中似乎裝滿了星辰大海,既是期待,亦是在等待審判。
賀蘭嘉祐知道蘭葉經曆了許多,短短四年,足以使一個青蔥少年逐漸長成頂天立地、翻雲覆雨的帝王,各中曲折,蘭葉的心境必定大不如從前,於是他也認真地看著蘭葉,努力思考著該如何開導他。
“不怕。”賀蘭嘉祐對蘭葉露出了一個微笑。
“為什麼?”蘭葉立刻急切地看著他。
賀蘭嘉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的光芒:“因為你是我的雲卿啊。”
明明知道結果,可蘭葉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得到求證,有的時候對於這種作繭自縛、患得患失的心理,他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但他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尋求著心理安慰。
“可我有的時候在想,我根本就不適合做皇帝,你不是也曾經說過我性子很軟嗎?”蘭葉微眯著眼睛,車簾隨風漂浮,細碎的陽光便調皮地順著窗戶射進車內。
“你的性子的確很軟,但我卻覺得你是最適合做皇帝的。”賀蘭嘉祐拉過蘭葉的手握在掌心,“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宮宴上,先皇問了你和三皇子兩個問題,一是江南疫情該如何安置病患,二是李丞相有意圖謀反的跡象,該當何罪。當時我記得在李丞相的問題上,你與三皇子所答如出一轍,但對於安置病患方麵,卻是各抒己見,三皇子答的是江南疫情嚴峻,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為避免疫情擴散,隻得畫地為牢,將病患全部處決,待到開春即可緩解。而你則主張全力救治百姓,不能放棄每一個生命,但前提是須得做好隔離防護。”
“那又能怎樣呢?”蘭葉有些慵懶,似乎有點困了。“當時我便覺得你處事果敢。對於謀逆之臣,即便錯殺也絕不放過一個,但對於無辜的百姓,卻要拚儘全力挽救他們的生命。”
“不一樣的,李丞相早有謀反之心,殺了他都算是輕的,而對於那些遭遇瘟疫的百姓……如果就那麼不管不顧地殺了,那天下人會怎麼看待皇帝?因為瘟疫沒有發生在他們身邊,他們可以泰然處之,但他們總會與之共情,若是他們身處江南,或是有親人染上了瘟疫,就那麼平白無故地被朝廷下旨殺了,換做誰心裡都不會好受吧?”蘭葉打了一個哈欠,喃喃道,“可如果是遇上一個心機頗深、老奸巨猾的逆賊呢?”
“比如你嗎?”賀蘭嘉祐笑著輕輕刮了一下蘭葉的鼻子,然後將一旁的毛毯拿過來蓋在了蘭葉的身上。
“嘉祐,你真的不會怕我嗎。萬一……哪天我也把你……”
“那我也心甘情願。”
賀蘭嘉祐抱著他,讓他躺在自己腿上,“睡吧,雲卿。我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嗯……”
蘭葉太累了,很快他便沉沉地睡了過去,賀蘭嘉祐看著他,不知不覺地露出了微笑。
如果時間一直停留在這一刻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