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其深情感上很高興能聽到醒醒這麼說,但是理智上又告訴自己,醒醒這種想法和認知是錯誤的。
江其深之前隻是單純的以為醒醒隻是內向,現在才意識到醒醒好像特彆排斥主動和陌生人建立新的關係。
江其深有些頭疼地摸了摸醒醒的後頸,扭頭看向江昀。
江昀和江其深的想法顯然一樣。
隻是還多了另一個念頭。
他之前計劃的果然沒錯,不能貿然地就讓醒醒一個人進入一個全是陌生人的環境。
實在是棘手。
江昀輕輕歎了口氣。
江其深五歲的時候就寄住在了他們家,也是由他和萬韻和一點一點帶大的,按理來說他們應該還算是有點帶孩子的經驗。
隻是沒想到醒醒和江其深差彆這麼大。
不管是性格還是過去的生長環境。
醒醒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怯生生地抬眼看了兩人一眼,又有些懊惱地垂下了腦袋。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但是他真的不喜歡和彆人交朋友。
也沒有人會想和他交朋友的。
孤兒院的孩子都不喜歡他……
醒醒不自覺地將雙手摳在了一起,指尖都被揉搓的開始發紅發燙。
江其深垂眸看了眼醒醒的手,皺了皺眉後伸手將醒醒纏在一起的手拉開了,輕聲道:“彆摳了,手不疼嗎?”
“不疼。”醒醒認真地搖頭,半響後才可憐兮兮道,“那我能隻和哥哥一起玩嗎?我不想和彆的小朋友一起玩。”
江昀見醒醒的樣子也有些心疼,沒強硬地給醒醒灌輸一定要多和其他小朋友交朋友的思想,隻是暫且順了醒醒的意,道:“好吧,醒醒不願意就算了,反正現在還有爸爸和哥哥陪你玩對不對?”
醒醒這才恢複了臉上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後堅定道:“對!”
江昀和江其深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江昀繼續他的紮秋千大業。
江其深陪著醒醒在旁邊“草裡蹲”,時不時上前搭把手。
秋千很快就紮好了,看起來還像模像樣的,就是稍微有一些簡陋。
江昀有些不好意思,感覺這個秋千的長相多少會影響到自己在醒醒心裡的形象。
江昀咳了一聲,斟酌了半天語句,才委婉地給自己找補了一句,“嗯,主要還是缺材料,不然肯定能更好看。”
江昀說完之後就偷偷瞥了眼醒醒的表情。
醒醒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麵前的秋千,明黃色的毛線帽襯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白了幾分,臉頰上還泛著淡淡的粉紅,嘴角的兩個小酒窩深深地嵌了進去。
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新奇和喜悅。
江昀瞅了兩眼,突然覺得自己的找補完全沒有意義。
他不會讓醒醒失望。
醒醒的反應也不會讓他失望。
“怎麼樣,醒醒,爸爸厲害吧?”江昀問。
醒醒拚命點頭,生怕江昀會看不到他的真切,還不忘開口甜滋滋地誇江昀,“厲害!爸爸最厲害了!”
江昀心裡瞬間鼓脹了起來,這種感覺真的很特彆。
小孩子的讚美總是最真誠最明亮的。
給人的滿足感也是無與倫比的。
江昀也沒忍住輕笑出了聲,溫柔道:“醒醒喜歡就好。”
“好咯,既然秋千都紮完了,醒醒是不是該上去體驗一下啦?”江昀又道。
醒醒的小手小心地探過去碰了碰麻繩,愛惜地摸了幾下,而後又順著麻繩的走勢摸了摸座椅,神色染上了些許好奇。
“醒醒過來。”江其深拍了拍秋千的座椅,衝醒醒道,“哥哥抱你上去。”
醒醒眨了眨眼,歡快地跑到了江其深麵前,自覺地把雙臂展開,讓江其深抱他。
江其深很輕鬆地就將醒醒抱了起來,平穩地把醒醒安置在了秋千上。
“手抓緊繩子。”江其深指導道,“不要鬆開了。”
醒醒期待地攥住了兩側的繩子,點頭應了聲好。
江其深走到醒醒身後,控製著自己的力度,推了一下醒醒的背。
秋千蕩了起來。
醒醒一臉驚訝地感受著風從自己身旁經過,眼前的風景也短暫地發生了些許變化,像是潺潺的流水一般在自己眼前劃過。
原本緊張的醒醒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臉上茫然驚訝的表情也逐漸融化,笑容又一次出現在了醒醒的臉上。
這就是蕩秋千的感覺嗎?
醒醒驚喜地抿了抿唇,視線從漫無邊際的天空落在翠綠的草地上。
他碰不到天空,也踩不到草地,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樣。
這太有意思了。
醒醒攥著繩子的手又緊了緊,目光在四周亂飄,試圖找到從這個視角看世界有什麼不同。
醒醒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旁邊的彆墅上。
小陽台那兒站著一個人。
可能是聽江昀說過那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醒醒就沒那麼害怕了,大著膽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方向看。
小孩兒縮在陽台的邊角,半個身體都隱藏在了窗簾裡,小臉也一半陷進黑暗,一半暴露在醒醒的視野裡。
那個小孩兒也在看他。
醒醒和他對視了幾眼,還沒等醒醒看清小孩的臉,視野就被厚厚的窗簾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