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坐上車,王由也沒有放棄,可陳最最就不是個耳根子軟的人。
她戴上耳機,閉眼假寐,理都不理他。
SUV從酒店大堂駛離,彙進了車流之中。
回程的路上,劉哥開著車,小小的皮卡裡,放著抒情的爵士樂。
周廷覺得心裡莫名堵得慌,他從內包拿出打火機,給劉哥和自己各點了支煙,窗戶放下一條縫,再煙放出去。
為了更好看清路況,車裡沒開燈,隻有顯示器昏暗的光線,但周廷還是憑借車外傳進的光看清了自己的倒映在後視鏡裡的臉。
隻有純音樂的車內,忽然響起劉哥的聲音:“對了,我忘跟你說了。那個你奶不是生病需要錢嗎?以後要是著急手頭緊,可以直接找我借啊。”
周廷從肺裡吐出一口煙,白煙隨著窗縫隙呼嘯而過的風裹挾走。他扭頭擰眉看劉哥,眼裡充滿懷疑。
劉哥想起陳最最說過的話,千萬千萬千萬不能讓周廷知道這件事情。
劉哥把煙摁熄在中控台上的煙灰缸裡,嘶了一聲,不敢直視周廷的視線,飄忽地假裝看路況。
“你這麼看著我乾啥?給你借錢還不好哦?”
“......”
半晌,周廷收回視線。
曾經劉哥不願借錢是擔心他還不上,可如今周廷還是覺得劉哥不信他。
可他猜不出其他可能性,隻當劉哥是良心發現改性子樂於助人了。
“好。謝了劉哥。”
“嗐,多大點事兒......”
周廷笑了笑,低頭抽完最後一口煙後也把煙掐熄,從側兜拿出一盒彩虹硬糖,撿了一顆薄荷味的扔進嘴巴裡。
擦過的車燈在他臉上劃過,然後他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
緊張的考試周剛過去一半,今年音樂學院的課程普遍全院結束得早,其他學院的學生還在歡歡喜喜過平安夜聖誕節的時候,陳最最他們卻在圖書館裡,琴房內埋頭苦學。
終於,元旦放假前最後一門英語考完了。
陳最最提前交卷剛走出考場,手機裡就收到了葉斌在群裡得轟炸消息。
【叫我葉經理:@所有人 E502快來,有事情通知!大事!big大的大事!】
陳最最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到齊了。
她一到,葉斌放下手機從小沙發裡站起來,從身邊的黑色書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最最,考完了吧?”他先看陳最最問,陳最最點頭回應。
“嗯。”葉斌抿唇沉默了一會,就在所有人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的時候,他嘴角忽然裂大,笑著解釋,語氣激動:“之前沒說怕影響大家考試。”他揚起手中的文件,“一個星期前,我接到一個電話。有一個音樂節邀請我們樂隊去表演,不大,在威海,但......”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葉斌眼睛卻紅了,“這是我們樂隊成立以來,接到的第一個正式的音樂演出。”
說完,他一隻手覆在臉上,長長吸鼻子,嘗試控製自己激動的心情。
張彡:“靠,媽啊,真的假的?”
張彡奪過葉斌手中的文件,看了半天,分辨不出什麼真假,他摸了一把他的寸頭。
周廷淡淡掃他一眼,抽走文件,他修長的指節卷起一頁頁看。
陳最最是半道加入樂隊的,相比葉斌他們的激動,她內心就比較平靜。見周廷看著,她也好奇看去。
誰料周廷忽然抬頭,四目相對,他嘴角蕩開淡淡了笑。
陳最最心驟的快了一拍。
周廷低低笑了一聲,以為她也想看,伸手,將文件送到她麵前。
她接過,心不在焉地隨意翻了翻。
“老廷!”葉斌激動地走到周廷麵前,雙手捏緊周廷的肩頭,“正式的演出,第一次!”
周廷抬起一隻手,回望著葉斌,點頭:“對,第一次。”
陳最最就站在他們二人中間,情緒儘收眼底。
還是第一次見他們兩個人這麼親密。
看見周廷他們兩個人,張彡拉著聞小雲走上來加入了搭肩的慶祝儀式。
情緒會傳染,看見他們四個抱在一起激動的樣子,陳最最也覺得有點高興。
可突然,一隻手朝她抓了過來,她沒看清是誰的,表情僵硬在臉上。一愣神,她已經被迫加入了四個人的圈裡。
一抹奶香夾著著薄荷味的氣息瞬間占據她的整個胸腔。
周廷站在她的左手邊,大手緊緊拽著她左肩頭,朝她側眼看來的時候,漆黑的眸子裡沉澱滿滿歡喜,裡邊仿佛墜落星辰。
明明教室窗戶透風凍的要命,陳最最卻覺得整個人由內而外熱了。
周廷和葉斌長得高,一個勾著一邊,陳最最踮著腳尖有些跟不上。
轉了少頃,似乎是誰覺得不過癮突然加速,陳最最踉蹌了一步,不受控製地狠狠撞向周廷。
殷紅的唇擦過耳垂,冰涼的耳廓被她壓下反彈,在空中無助地抖動了兩下。
一瞬,滾燙火灼的溫度爬上耳尖,肉眼可見地變紅,再深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