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端著晚膳魚貫而入,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溫情脈脈。平樂甚至惡劣地笑出聲。
晚柳怨恨地瞥她一眼,愈發往謝明徹懷裡縮了縮。
傅南笙瞥了公主一樣,朝他們說:“過來吃飯吧。子霽,她就是這個脾氣,彆與她一般見識。”
一向霸道囂張的平樂公主隻是朝她的表哥翻了個白眼,便算忍下了他的不恭敬。
晚柳朝他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她生得一副好樣貌,柳葉彎眉,星星眼,此時眼中一汪熱淚,真真兒是我見猶憐。
謝明徹到底是有脾氣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是平樂公主一向行常人所不為。
他雖不及皇室富貴,但為了心愛的女子不忍氣吞聲還是有這點骨氣的。
謝明徹拉著晚柳走了,平樂公主的茶杯就碎在他們身後。
“謝明徹你好大的膽子!”
晚柳瑟縮一下,緊緊握著他的手。謝明徹頭也不回。陳忙見狀連忙朝公主和豫侯拱手拜彆,匆匆追出門去。
屋子裡靜下來,原非給公主和豫侯添上酒。平樂笑:“你倆坐下一起吃吧。”
原非當即坐了下來。白楓猶豫地看向他家主子,見他頷首,這才坐下來。
平樂給豫侯夾了一筷子魚肉,他輕歎一聲:“說是一起吃飯,何必這樣再鬨一通?”
“我壓根兒也沒打算和她一塊吃飯。”原非給她盛了湯,她喝了一口說,“我容得下原非,容得下陳忙和白楓與我同桌,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上我的桌的。”
傅南笙低下頭沒說話。她抬起頭笑眯眯地問他:“傅南笙,你方才說我就是這個脾氣,讓謝子霽彆和我一般見識。你是認真的嗎?”
白楓一僵。
豫侯薄薄一笑:“公主叫我做戲,怎又計較戲裡的三言兩語?”
“我就是計較。”她一副蠻橫的樣子。傅南笙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輕聲道:“假亦真時真亦假,所謂真假,公主自能判斷。”
平樂低頭,努著嘴不情不願地說:“那你就是這樣認為的。什麼真假亦是假真的,都是你糊弄我。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傅南笙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她委屈的像個孩子,傅南笙想看出個真假,卻應了他自己的話,半點辨不出。
“笙自幼孤苦,位卑言輕,公主是天人之姿,位高權重,笙怎會瞧不上公主。”
他這番客套話,平樂壓根兒沒往耳朵裡去,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喜歡季時淼,就和子霽看柳娘子一般,看她處處都好,看我便處處不好。”
“公主說笑呢。”
平樂抬起頭,悲傷地看著他:“傅南笙,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樂意陪我演這一出戲,我是感謝你的。”
傅南笙放下筷子歎息一聲,伸手摸摸她的鬢角:“今後你我便是夫妻,夫妻一體,何故言謝?”
她眼神一亮,頗為欣喜。
傅南笙彎起唇角,輕聲催促:“快,吃飯,折騰一天,你肯定餓壞了。”
她笑起來,這才滿意地吃飯。
謝明徹請了幾日假就被召回禁軍,晚柳與他前後腳出了門。
東街的品芳閣是邯鄲女子最愛去的地方,胭脂水粉,釵環首飾應有儘有,件件是精品。
晚柳心裡盤算著謝家和那位長信侯,進了品芳閣也是心不在焉。
“昨日我在百福樓見一俊美郎君,實在非凡俗可見。”
“瞧你說的這樣好,可知是何人?”
兩個姑娘在旁一邊挑首飾,一邊小聲竊笑。
晚柳本是沒聽進去的,卻聽見那女子的聲音柔軟地說:“是福陵長信侯。”
“是那小侯爺呀!”
晚柳豎起耳朵,假意在旁挑著台上的金簪。
“可不就是。小侯爺家裡無雙親,此番進京想是要請陛下主持婚事呢。”
“哎?小侯爺都定了婚事了?是誰家的姑娘這樣好福氣。”
“哪能呀,小侯爺早年科舉中榜,這些年操持郡中庶務,還沒定親呢。”
“那不知他會看上哪家姑娘。”
“小侯爺萬事隨心,家中既無雙親,他想娶誰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若我能嫁侯爺,定到菩薩廟裡再塑金身。”
她們嬉鬨笑著離開,晚柳垂眸,神色鬱鬱。
謝明徹是個心思單純好拿捏的,可謝家實在是難啃的骨頭。即便她嫁進去,將來受的苦也隻怕是不少。
晚柳這樣想,便打起了長信侯的主意。
她出了品芳閣的門,可巧就在街頭遇見了心心念念的風流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