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與撇撇嘴,輕哼了一聲,慢步離開了。
她沒回家,坐在宅子外麵玩手機自帶的小遊戲。可是,她玩一次輸一次,偏偏她不信這個邪。直到正午的陽光燦爛地掃在她的臉上,她終歸是贏了一局。她起身拂了拂身後的衣服,又一次看了一眼宅子,在風吹中離開了。
等她回到家,直接躺在了床上。本來她是想睡覺,可是,敲門聲響起,她無奈扶額,跑去開門。
“梨花酥。”江欲站在門外,他也穿著白色短袖,清爽乾淨的少年正笑著,如同天上最自由的風。李容與有些震驚,他原來不僅會說話,還會做梨花酥。可是之前的人連話都不會說。她漂亮的眉擰起,直接把江欲拉進了她的房間。
她靠在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瞄著江欲。江欲便大方地隨她看。李容與不知如何開口,遂低下頭沉思。
“你,是如何來的?”
江欲聽到李容與的聲音,僵硬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一出門就到這來了。我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後來聽到聲響,就出門看到了你。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所以做了自我介紹,想著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出去。”
“你呢,你是怎麼來的?”
李容與坐在沙發上,可能是覺得不舒服,又重新站了起來。
“我?”她並沒有回答她是如何來。而是告訴江欲:“我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江欲垂眸看向地板,並不說話。李容與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卻總覺得他的樣子有些落寞。“不過,應該也是有出去的方法的。”江欲正想著要如何告訴李容與他的身份,就聽到了這句話。陽光透過窗戶打到李容與的臉上,使她看上去又有那份他們初見時的模樣。
那天,雨很大,潮濕的空氣流竄在每一處角落。他出門為他娘親拿藥,可是還沒到藥房,他感覺周圍沒了聲響,瞬間他就被一束淡橙色光芒束了身。他掙紮了一下,沒想到,那道光裹得他越緊。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被迫分為兩部分,正承受著不可忍受的疼痛。頭上的雨水和汗一一滴落,他的身體快要被割裂,雨越來越大,大樹也在簌簌作響。雨聲中那個人的嘲笑和諷刺一起在他耳邊徘徊。“不過是一個妖,半點能力也沒有,你有什麼可以狂?”
“還不是落在我的手裡?”
江欲緊繃著神經,臉上的青筋很明顯地暴起,他從胸腔裡擠出一句話:“你又算什麼東西?”大風刮起,他的衣擺在風中飄揚,少年的神情分明是天不怕地不怕,冷淡的嗓音混著獵獵風聲傳到對方的耳朵。
“劉思辰,你不過是一個仗著家族的小醜,真以為自己有本事,癡人說夢。”
江欲本以為自己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可是,他卻聽到了劉思辰的悶哼,與此同時他又聽到劉思辰說:“李容與,我與你勢不兩立。”
雨在這一刻停了。
江欲看到一隻白色蝴蝶來到他的身邊,最後立於他的頭頂消失不見。他的身體恢複了正常,於是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歪頭看著劉思辰口中的李容與。
李容與一襲青綠色廣袖交領,雙手交叉擺在胸前,又將雙手推開至身體兩側。巨大的白光發散,衝到劉思辰身上。劉思辰摔倒在地,血落在地上,隨即又被雨衝走。江欲看著李容與走到自己身前,她略一點頭,劉思辰就飛落在江欲腳下。
“道歉。”李容與的聲音很動聽,像是清涼的冰。
劉思辰哆嗦著身體,咬牙切齒說了聲對不起。李容與豎起中指和食指,手腕往裡側翻轉,劉思辰製作的屏障就沒有了。
小販的叫賣聲突然從四麵八方傳來,原本壓抑稀薄的空間終於湧進大量空氣。小巷儘頭堆著雜物,在雨的淋濕下散發出異味。李容與受不了了,把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雨傘遞給江欲後扯著劉思辰離開了。
這事過後,江欲原本在街上曬太陽,街坊的交談聲不受控製地直往他耳朵裡鑽。
“誒,那個劉家小公子,你們知道嗎?”
“知道啊,他不是被消散法力了嗎?真慘啊!聽說,他還被打了兩釘毒針。”
江欲抬頭看看天空,一望無際,碧空萬裡。他笑了,眼裡的冷淡被衝走了,隻剩下幾分笑意留在眼底。
“砰。”
江欲的回憶被這一聲打斷,他看向李容與,發現李容與把一個玻璃杯子打碎了。此時,她正對著一堆玻璃渣發呆。
他想,李容與和以前不一樣了。李容與之前是矜貴同時又心懷蒼天,現在她卻多了一些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