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動!他就在我們之中。
這句話,就像咒語,霎時將柳儲定在原地。四周的黑暗仿佛以身為原點迅速收縮成一個小小的圈,方才還在身邊湧動的人群瞬間已被吞沒得無影無蹤。
整個世界,隻剩下一個人孤軍奮戰。
“一會兒,風聲過後,誰先動,誰就是奸細。”
就在這時,對方又在他手上比道。他很快的領悟過來,同樣用手勢比了回去。
“明白。風聲為餌,實者虛之。”
果然,手勢未完,四周風聲又起,那個在黑暗裡疾行的身影,果然又一次變幻著無數種不同的角度在一眾人身邊轉悠起來,卻始終不曾靠近。
為隱藏在人群中的那一個做掩護嗎?可惜,這次不會再上你的當。
這一刻,他壓製著外圍風聲所帶來的恐慌,摒除雜念,凝神靜氣的感覺著人群中的一舉一動……
突然,他感到側腰被人輕輕撞了一記!那個動作——是拔刀的前奏!
說時遲那時快,他想也不想,舉刀便劈了過去。這一刀,他使得是渾身力氣,揮出的是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對方事先並不知情的情形下……
卻劈空了。
沒有什麼可以形容柳儲這一刹那的震驚與恐懼。然而這一刻腦海裡閃過的感覺尚未成型,他的人已被四麵襲來的刀光劍影,紮成了篩子。
倒下的最後一刻,他感到自己觸碰到了一片衣角。在一片混亂刀劍碰撞聲之中,那個身影始終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洞外的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洞裡,在短暫的喧鬨過後,終於也重歸寂靜。
衣袂翻飛,一個身影從高高的地方落下來,落在屍體堆上,抖了抖衣襟,笑道:
“這飛來飛去,衣裳到也乾得快。”
緊接著,這原本死一樣寂靜的山洞裡,竟又冒出另一個聲音接道:
“是啊,這洞裡陰冷冷的,你好過了,我還冷著呢!快走吧!”
說著,腳步聲響起,有人便率先往外走去。而身後,另一個腳步聲緊隨而來,伴隨著打趣的笑聲。
“可惜了,便是你這樣說!我也不能將衣裳借給你,誰叫我是女子。”
是啊!女子,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走在前麵的依舊隻是在肚子裡這麼嘀咕了一句,卻沒有說出來。
當潮濕的靴子再次踏上山間綴滿水珠的草地,雨後黃昏微弱的光,終於再次將兩個身影勾勒了出來——驕傲的女子與沉默的少年。
“哎,你怎麼讓他們相信你的?”她伸手,撞了撞他的肩。
“在你隔壁住了那麼些日子,總不能白住吧?”他笑笑,劉海遮住了眼睛,卻掩不住嘴角的得意,“其實我隻是對他們每一個人說了同一句話。”
她愣了愣,隨即露出了然之色:
“如此,沒藏要是知道他用於守秘的暗語變成了讓他的狗腿子們自相殘殺的利器,臉色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