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豐年也被引得更生氣了,“你哥哥一條腿都沒你那口飯重要嗎?!”
“沒有那口保命的飯,我們四肢健全又有什麼用呢?”
一句話,讓李氏等人都住了口。
“爹爹給人看騾子看馬,收入很不穩定,近來一個月,隻有四五天有活乾,每日也就賺三五文錢。”
樂豐年懊惱的坐到一旁,兩手抱頭,又用力的錘了幾下自己的頭。
“娘給人漿洗灑掃縫縫補補,收入稍高些,一日裡累死累活能賺個六文錢,但一個月也有差不多十日無活可乾。”
李氏背對家人,眼淚簌簌的流。
“哥哥……哥哥還不知何時能下地乾活,等之後,也乾不了什麼重活。”
樂鐢接著說,“可咱們這粟米多少錢一斤?難道日日吃野草度日?哥哥之後不用娶妻?”
樂糧心生愧疚,自己一時義氣,卻沒多想後果,“我真是……拖累家裡了。”
樂鐢走到李氏身邊,從背後抱了抱李氏,又看向樂糧,“哥,您是見義勇為,我們都為您驕傲呢。”
李氏這時也軟了語氣,“可就這幾塊豆腐,能吃幾天呢?”
樂鐢笑笑,“娘,咱不能坐吃山空啊。”
“什麼意思?”
樂鐢道,“我看馮叔給拿來的豆腐不少,咱們留一點自己吃的,剩下的賣出去。”
樂豐年疑惑,“可這也賣不了幾文錢啊?五六文錢?”
樂糧也問,“況且咱們隻有這麼幾塊,想來也不好賣吧。”
“爹、娘、哥哥,”樂鐢將樂豐年和李氏扶至床前,“咱家沒有地,靠打零工收入少不說,還不穩定。”
三人點頭,這確實是他們的難處。
“咱得做生意,把生意做起來就好了。”
李氏滿臉的期待一下子又蒙上了哀愁,“生意哪那麼好做。”
樂糧歎氣,“而且咱也沒有本錢啊。”
樂豐年想了想,“我再去扛活兒吧。”
李氏啐他,“就你那老腰?”
“我忍一忍,賺夠了本錢就不乾了。”
“淨瞎說!”
“我們有本錢啊,”樂鐢指了指那豆腐,“我們就用豆腐和野菜做本錢。”
“可咱不是說了,那豆腐買不了幾文錢。”
“馮叔不是說他妹妹在大集上賣豆腐嗎?”樂鐢細細解釋,“那三大塊豆腐,我能把他分成八十多個小塊,都做成菊花豆腐,也拿去大集上賣,一份至少可以賣一文錢,都賣出去,可就抵得上咱們一家人一個月的收入了。”
“菊花豆腐?”
“還得去尋菊花?”
“菊花跟豆腐能好吃嗎?”
樂鐢無奈,以前在現代,她一向是說一不二的,現在頻頻被質疑廚藝……
“我今日做一份,咱們先嘗嘗如何?”
樂豐年略顯遲疑,“……也行。”
李氏看了看樂鐢,“那我去尋菊花。”
“不用菊花,”樂鐢走到外屋,“您等吃就行了。”
李氏薄唇微抿,看著樂鐢乾練、大氣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嬌羞、愛哭又粘人的小女兒怎麼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十三歲的女孩子家,什麼時候開始想著擔起這全家重擔的呢?
李氏擦了擦眼淚,心道,可是這做生意又豈是這般簡單的。
廚房,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不輕不重,整齊有序……
李氏和樂豐年對望一眼。
之前他們本來覺得女兒是妄想,可是今天經過了女兒做的那一個野菜和粥,她們不知為何突然有了一線希望。
兩人俱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