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身世

我叫薑雪碧，從記事起就一直居住在蜉蝣山，山上清冷幽寂，隻住著我和師父兩個人。師父是個怪人，不止山下的人時常對他整日遊手好閒議論紛紛，就連我也覺得這師父屬實是沒用的很。師父師父，照理說他總得教我些什麼我才會叫他師父，然而，我這師父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就連鬥大的字也認不得一筐，整日裡喝了酒就是睡，屁事兒也不乾，眼神兒還不好使，比睜眼瞎就好那麼一點兒，到了夜裡更是不濟，上床睡個覺都能撞到柱子。

你一定好奇，他既然這麼沒用那是怎麼養活我倆的，打我記事起，就有個漂亮的姨姨每隔幾月來一回給我倆送吃的和銀子，我曾一度懷疑那是我娘，不過我後來鼓起勇氣問我師父，他隻是不耐煩的說道，小丫頭天生地養，是我從山溝子裡撿回來的，哪來的什麼娘。

好吧，我既沒娘，也沒爹，隻有一個沒用的師父，我長到現今已經十四了，托我那懶師父的福，除了洗衣做飯灑掃這類粗活什麼也不會，山下村裡與我交好的姐妹沒有成親的也都定了親。不過，我也算知足，師父雖然從不管我，但好歹也沒有虐待我，更沒有為了幾個彩禮錢就把我隨便打發個人嫁了出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到了十五歲生日那天，那個常給我們送銀子的香香姨又來了。這回她對我師父說要帶走我，說是要帶我回我真正的親人家。很罕見的是一向對我熟視無睹的師父居然對這件事發表了看法，他不同意我離開。想想也是，少了一個乾家務的丫頭，對他這樣一個劈個柴火都能把自己的手弄傷的缺心眼來說，往後的日子自然不太好過。不過，我自己也不想離開這裡，畢竟我從小在這裡長大，索性也就懶得計較他不同意的原因。可我顯然高估他了，在香香姨將一大袋金子扔在桌子上後，他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堆出一個笑來，說道：你們是雪碧的外家，又是嫡親的血緣，自然不會虧待了她，交給你們我自然是放心的。說著拿了錢就跑了出去，不必說又是買酒去了。看到我師父溜得比兔子還快，我的臉漲的通紅，眼淚更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對於我師傅，我對他的評價，除了無用，又加上了無恥這二字，往日裡我真是低估了他的下限，不，他根本就沒有下限，我想過他沒什麼出息，可沒想到沒出息就算了，他還不要臉。

就在我心底止不住的咒罵著他時，香香姨歎了一口氣，說道：小姐，那我們即日就啟程回汴京吧。

我疑惑道：為什麼這麼急？

香香姨又道：你外祖母怕是不久了，臨走之前想著見你一麵。

外祖母，那不就是我娘的娘，十幾年來我好幾次問我師父問香香姨我娘是誰，他們都緘默不語，現如今知道我原來也是有娘的孩子，不是我師父說的天生地養的野丫頭，想到這，我的喉頭不由一哽，想要再問些我娘的事，卻怎麼也說不出話，該問什麼呢，我娘還活著嗎，如果活著為什麼十幾年來把我扔在這兒不管不顧，我爹又是誰，他也不要我了嗎，太多問題哽在心口，我隻覺得喘不上氣，視線逐漸模糊，刹那間萬般思緒湧上心頭，腦子也變得暈暈乎乎，隨著香香姨的一聲驚呼，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表情殷切的小丫頭，她關切地詢問著我：小姐醒了，可好些了嗎？您足足高燒了三日，可急死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了，這三日裡我們日日陪在您床前，不敢離開半步，生怕您有什麼閃失。說罷更是落下幾滴淚來，要不是我根本不認識她都要被她感動了。

我趕忙問道：香香姨呢？你是誰

小丫頭這才止住淚道：香秀姑姑回到老太太身邊伺候去了，奴婢垂柳，是老太太指派過來專門伺候小姐的，小姐病的這幾日老太君憂心壞了，不僅請了公裡最好的太醫前來診治，就連聖上禦賜的元清丹也送來給小姐用了。

我看著麵前這個關切我的小丫頭，她看著不過十一二歲，可是麵上一副老成模樣，對我熱絡的笑著，仿佛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姐姐。我在山上獨居慣了，不喜彆人對我突如其來的親近，總覺得是不懷好意。忙推開道：香香姨在哪，可以把她叫來嗎？我有事要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