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明明見著智能的機器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

楚文讓他們放開王盛的時候，它們絲毫未動。

當王盛被抽了許久的血，眉眼已經冰涼時，他們又鬆開了桎梏，把王盛的身體隨意的棄置在那冰涼的地板上。

王盛就那樣，靜靜地伏在地麵上，好像曾經楚文見過的無數具屍體一般了無生氣。

楚文從來不會去在意那些失敗者的麵容，他的臉上永遠不會染上慈悲和遺憾，不會對那些和自己毫不相關的過客心裡產生什麼情緒。

但那是王盛。

是和他曾經日日夜夜相處，和他唇.齒廝.磨的愛人。

是那個遊戲裡有名的，恣意強大的盛皇。

此刻像是被利用完的物件，被刻上失敗和死亡的烙印，和這空間裡的數以萬計的玩家一樣，沉眠在這幾乎算是係統惡趣味布置下的遊戲場。

係統傳來了通關的消息，楚文卻無心去看。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顫動了起來，楚文的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浮空的，華麗的杯子。杯子發著微光，卻久久沒有什麼現象再次發生。

楚文沒有分出一絲視線給它，他隻是又試圖破開牆壁，這些和王盛無關的東西，他一點也不想在意了。

直到好像有什麼響應了杯子的呼喚。

最開始，是王盛身後機器裡的血淩空飄蕩了過來，他們在空中像是鮮紅的花瓣一樣，被虛幻無形的力量帶著往前飛向楚文，無聲的飄蕩間，竟形成了一條瀲灩的紅綢帶。

——如果不看他的來處的話。

楚文視線終於被拉扯了過去，他絕望地抬手，望著那些血液幾近瘋狂。

那些都是王盛的。

都是他愛人的。

副本想要帶著它們去哪！

楚文想要去觸碰那些漂浮的血液，他想再去感受一下他的愛人。

但是血液避過了他的指尖，它們似乎遵從著主人生前也要用勁達成的目標，他會儘量讓楚文不沾染血。

哪怕是主人自己的。

王盛以後就不能陪著楚文了。

這也是他刻入記憶，刻入靈魂，刻入血液，對楚文偏愛的最後一次完成。

卻讓楚文越發崩潰。

楚文拚了命一般想去觸碰，但永遠也觸碰不到，它們和楚文無聲的糾纏著，任由楚文狼狽地躍起又一次次失敗的跌落在地上。

仿佛是打完了招呼。

最後，它們在半空停住，似是無奈的頓了頓，就猛的朝著那隻華麗的杯子中湧去。

它們在杯子的力量下，凝實化為了一層薄薄的透亮的紅色晶體，緊接著杯子猛的散發出了劇烈光芒，掃蕩著這個副本。

無數的血漸漸彙聚到楚文麵前的杯子裡，他們混雜著王盛的血漸漸凝實，變深沉澱，最後化為了一顆璀璨的石頭。

那是最後的石頭

愛意。

在那顆石頭主動向他飄來時，他像瘋了一樣，滿身觸電一樣的爬起，到處躲避著那顆石頭的靠近。

他不斷的朝著王盛奔去卻又被抵擋著，他要見他的愛人！

但是石頭仿佛看穿了他，死死的守在了他和王盛之間。就仿佛他和王盛之間，永遠有那麼一塊石頭。

“滾！”楚文狠狠的盯著那顆石頭，又一瞬變得柔和，兩種表情在他的臉上不同的變換。愛意和厭惡不斷的交替著。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石頭，帶著無上的力量，有著他愛人的氣息。

卻混上了他愛人的血，卻是害死了他的愛人。

……楚文在憎恨和愛意之間終於越漸瘋狂，失去了愛人的他的確變成了真正的瘋子。

他甚至想要掏出刀，讓自己身體湧出的鮮血和王盛合為一體，他想要去見王盛。

反正他也不能越過這道牆，走到王盛的身邊。

對啊。楚文睜大了眼睛。

那麼隔著石頭，隔著這麵透明的牆壁兩兩相望，一起去.死，是不是也算殉情。

他笑了。

他笑著把刀子捅進了自己的腦袋。

……

死前走馬燈，不過是一些世間眷戀。

楚文向來嗤之以鼻。

他的瞳孔漸漸渙散，他的腦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和王盛的五年。

那些愛恨在他的腦中不斷閃過，最後的停頓住的場景卻意外的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