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特效藥片 “就一晚,你收留收留我……(2 / 2)

懸日 稚楚 5630 字 11個月前

“寧一宵,還有水嗎……”

大約是代謝起了作用,藥物漸漸被排出體外,幻覺漸漸消失,蘇洄的視物能力有所恢複,看清楚房子內部的樣子。

這是個狹窄的兩室一廳,沒有窗戶,房間裡燈光昏暗,客廳細長,連接著更窄的廚房,像一把鐮刀,兩扇門挨著,門上的木皮貼片有些脫落斑駁。

“沒有礦泉水,現在燒水可以嗎?”

“嗯,可以。”蘇洄點頭,下意識抓住了寧一宵的手,“我想喝鹽水。”

他看人的樣子很乖,眼睛濕潤,讓人無法拒絕。

寧一宵隻好將他帶去自己的房間,燒了一壺熱水,倒在自己唯一一隻杯子裡,按照他說的加了一些鹽,帶進房間。

他昨晚才拿到鑰匙,今天上課之前搬了一部分東西。寧一宵有潔癖,地板拖了三道,陳設用消毒水擦了四遍,剩下的時間隻夠鋪好床,行李還全堆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裡,沒收拾。

而蘇洄就坐在唯一一處沒有被堆上箱子的空地板上,腦袋歪靠著床沿,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隻不屬於這裡的精致玩偶。

這是一套地下室改的兩室一廳,沒有窗戶,屋裡悶熱。寧一宵見他的頭發黏在後頸,於是費力地搬開行李,走到唯一的小桌子前,打開了房東留下的舊風扇,順手晾了杯水。

風扇一開,蘇洄好像活了過來,睜開眼,定定地望著吱呀旋轉的風扇。

“喝嗎?”寧一宵沒地兒站,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將水遞過去,“燙,剛燒開。”

“嗯。”蘇洄伸出手,“我不怕燙。”說著便把馬克杯接過來,捧著,小口小口喝。但還是太熱了,每喝一口,蘇洄就要抬頭對著風扇吹一吹自己熱騰騰的臉。

費了好大勁才喝完,蘇洄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蒸汽捂透。他斜靠在床邊,眼睛盯著寧一宵,聲音比往常更加鬆散,“為什麼搬出來住,不是有宿舍嗎?”

寧一宵對他的突然發問沒什麼意見,臉上帶著習慣性的笑,“我拿到一個公司的實習offer,而且暑假還要留校做項目寫論文,宿舍沒申請下來,隻能出來住了。”

他一邊回答,一邊從行李箱裡找出一條沒用過幾次的毛巾,遞給了蘇洄,示意讓他擦擦身上的水。

“是很好的公司吧,在哪兒?上班遠不遠呢?”蘇洄接過毛巾,臉上的笑意很明顯,平時稍顯沉重的長睫毛也隨著笑眼靈動地閃爍。

“遠。”寧一宵隻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為什麼不住近一點啊?”

“因為這裡便宜。”寧一宵還算有耐心地回答完問題,很直接地對小少爺發問,“洗手間也上了,水也喝了,回家嗎?我送你。”

原以為蘇洄會配合,誰知他竟搖頭,“我不回去。”

蘇洄將下巴抵在手臂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寧一宵,我沒地方待了。”

這話聽上去沒什麼說服力。

寧一宵的腦子裡忽然冒出室友的聲音,那些似是而非的桃色話題一一浮現。

他怎麼會是沒有地方待的人?

蘇洄突然間轉過頭,朝寧一宵湊近了些,用一種輕而易舉得到一切的眼神看著他,對他請求,“我可以在你這兒留一晚上嗎?”

他們之間隻隔了十幾厘米,寧一宵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鼻尖上沁出的汗珠,他明明神情寡淡,甚至有些疏離,可濕潤的眼睛卻透露著一種虛弱的誘惑。

“就一晚,你收留收留我吧。”蘇洄有些跪不穩,他頓了頓,抬起頭,“真的,我也不睡你的床,不擠你,就躺地上,不……我不用睡覺的。”

他的神情中帶著一絲亢奮,不明顯。

“你幫幫我,我今天無論如何也不想回……”蘇洄說著,忽然頓住,湊近了伸出手,在寧一宵臉前抓了一把。

寧一宵愣住,下意識握住他的手。

“有蟲子……”蘇洄小聲說。

寧一宵很確定,“沒有蟲子。”

蘇洄覺得自己沒看錯,忽地傾身,兩人之間隻剩下十公分的距離。

“有吧,小飛蟲……”他盯著寧一宵的臉,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摸他的右眼,然後笑了,“不對不對,是你的痣。”

寧一宵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便一下子捉住他兩隻手,攥緊了手腕,交疊在一起,像審犯人似的,“彆亂動。”

“好吧……”蘇洄小聲嘀咕了幾句。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蘇洄張開嘴唇說話的時候,寧一宵忽然注意到他的舌尖。

那上麵似乎有一顆粉色的藥片。

寧一宵揚了揚眉,“你在吃藥?”

“嗯?”蘇洄先是一愣,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又笑了,他正要擺手,才意識到手被捉住,於是隻搖頭,“不是的。”

他眼睛亮亮的,透著些許狡黠,仰著臉,張開嘴唇,吐出舌頭給寧一宵看,“藥片”就綴在粉色舌麵,濕潤的舌尖輕蹭過齒列,微微動著,又卷了卷,露出舌釘的底部。

嘴角揚起,蘇洄用牙齒咬合住頂端,就像輕輕咬著一片藥那樣。

這樣的展示很曖昧,曖昧到明明很短暫,卻在寧一宵的眼中融化成慢鏡頭。

可怕的是,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會是什麼觸感?

想伸手指進去試試。

這些跳出來的反應把寧一宵自己也嚇了一跳,理智立刻叫停。心跳得很快,但下一秒,意誌力又試圖逼迫自己靜下來。

藥片的效力似乎真的在發作,苦澀蔓延開來。

對蘇洄而言,這可能什麼都不算。寧一宵想,或許他不止一次對彆人展示過,又或許他現在酒精上頭,做什麼都自然而然。

和對方是誰沒有關係,隻是他恰巧發現。

蘇洄笑著收回,並解釋說,“是舌釘。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就戴上了。”

這話很沒有邏輯。

寧一宵微微出走的神思收回些許,看向他,竟也提出一個沒有邏輯的問題,“有效嗎?”

蘇洄對他的回應感到非常新奇,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排除所有他不喜歡的答案,拋出這種反饋。

他這麼奇怪的人,竟然也可以和另一個人產生共頻。

“嗯……”蘇洄輕聲細語,語氣和內容截然相反,“本來隻是想小小地氣一氣彆人。如果我戴這個被發現,他們會很頭疼的,我不想像個擺設一樣被放在那裡讓大家看,我是個人,又不是玩具。可惜那些大人隻在乎社交,還沒來得及看到……”

“不過,第一個發現的人是你,心情突然又變得很好了。”

說話間,他舌尖上的“藥丸”時隱時現。

一顆永遠都不會融化的藥丸。

蘇洄看向寧一宵,笑容純真,“這算不算特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