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來歸城一趟，謝雨帶著葉楓穿過鬨市，看著熱鬨繁華的人間，心有千般滋味。

謝雨猛然感覺腿腳變得沉重，謝雨差點一腳把纏著他腳的東西揣走，幸好他低頭看了眼，原來是有人類幼崽抱住了他的腿。

麵前的小娃娃渾身臟兮兮的，臉上有幾處淤青，抱著他的腿不停的眨巴著大眼睛，謝雨趕緊把小孩扒拉下來迅速站到葉楓身後，葉楓無奈笑起來，蹲在被謝雨拒絕後快哭出來的小孩麵前。

葉楓對人類小孩很有耐心，他把從路邊的攤子上剛買的糕點遞給小家夥，邊哄邊溫聲問

“小孩，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爹娘呢？”

小家夥用臟兮兮的手把糕點塞進嘴裡，奶聲奶氣的

“我沒有爹娘，和阿公在一起”

謝雨在一旁聽著他的話，雙唇輕動，最終還是沒出聲。

葉楓輕聲問

“阿公在哪呢，哥哥送你去找阿公好不好？”

小孩抬著小腦袋，仔細想了下

“阿公迷路啦”

謝雨“……”

葉楓無奈輕笑，隻好跟謝雨商量著帶孩子去找他的阿公，葉楓抱著孩子，謝雨緊隨其後，一行人穿過重重人群，在郊區遇見了那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家慈眉善目，對他們把孫子送回來千恩萬謝，他們這才得知小孩的娘親難產而亡，父親入了行伍，多年未曾回家，外人傳言死在戰場了，留下孤兒交給年邁的老人撫養，日子並不好過。

謝雨和葉楓拒絕了老人家要請他們回去吃飯的提議，鬼修早不食人間飯菜，更何況他們去是給他們爺孫徒增麻煩。

謝雨在爺孫倆走後，悄無聲息的跟上去，葉楓不明白他的想法卻也跟著他走。

爺孫倆住的地方是在郊外不遠處一間稻草堆成的破破爛爛的草棚子裡，謝雨看他們進了屋，就近找了棵樹坐著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葉楓也坐在他身旁陪他。

草棚子裡，小家夥把剛才葉楓送給他的糕點遞到老人麵前

“阿公，哥哥給的，吃”

老人家眼裡滿是慈愛，心疼的摸摸他的頭

“阿公不餓，仔仔吃吧”

“今天賣了菜，阿公去給仔仔煮飯”

小家夥眼睛亮起來，笑得沒心沒肺，一直跟在老人身後轉。

老人拿著鍋去河邊打了水，在院子裡點火，往鍋裡放了一把米，看著懵懂無知的孫子，又多放了一把。

粥煮好後，老人把上麵那層湯盛放在自己麵前，又將最下麵的米盛好遞給小孫子，嘴裡嘟囔

“小心燙”

葉楓實在不忍心看下去，正要起身謝雨攔住他

“你要乾嘛”

“給他們送點銀子，起碼能吃得上飯”

謝雨看著他笑起來

“現在幫了他們，銀子用完之後呢，或者其他人見他們有銀子，難道不會起歹心，這爺孫倆能守住這些錢財嗎？”

葉楓認真思考著他的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謝雨轉頭看向草棚

“我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人間的悲歡離合，你能救一時，卻救不了一世世人總罵我心狠手辣、無情無義，可世上又多少人是有情有義的”

謝雨看著那間草棚，翻身下樹

“他真幸運”

謝雨將兩串銅板放在已經熟睡的爺孫倆的床頭，又回到葉楓身邊

“銅板不會有人特意來搶，又能讓他們不至於餓死”

“剩下的，用修正道的話來說就是一切看他們的造化”

葉楓心想尋安嘴上說著救不了蒼生，卻還是願意去拉一把，真是口是心非的典範。

謝雨靠著樹枝，聲音淡淡的

“明日再回去吧”

葉楓不解，謝雨提醒他

“你把給遲遲買的東西送給那小孩了，不得重新買嗎？”

此時已是深夜，人間鬨市早已宵禁，確實得等天亮才行。

葉楓無奈輕笑

“尋安說得在理”

謝雨近日想起某些礙眼的東西，特意去了趟冰窖，冰窖裡那兩盞魂燈裡裝著兩隻鬼，謝雨將魂燈裡的鬼扔出來。

這兩隻鬼在魂燈裡呆了很久，猛然換個地方還不太適應，等看清冰床上坐著的謝雨時，臉上的驚恐立馬顯現，兩鬼趕緊跪在謝雨麵前，哭訴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將軍，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他們狠狠的磕著頭，謝雨看著昔日尊寵盛極的人現在跪在他麵前求饒的樣子，忍俊不禁

“本王這幾日心情好，你們是要投胎還是灰飛煙滅自己選一個吧”

“但是在那之前總是需要付出點代價的不是嗎？”

女鬼戰戰兢兢的問他

“什麼……什麼代價？”

“把你們的記憶留下”

女鬼聞得此言，一下子癱坐地上。

鬼魂的記憶被生生取出，無異於凡人被活剮，雖不至灰飛煙滅，但其痛苦程度難以言喻。

男鬼本來求饒求得挺起勁的，聽完謝雨說要生取記憶突然發起狂

“生取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