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飛機之後，距離和馬爾蒂尼的約定還有一段時間，你並沒有立刻去到約定的酒館，而是選擇在距離那裡一條街的位置下車。

德國的2月份，天依然黑得很早。當你走在漢諾威的街頭時，尚未到五點，太陽就已經被城市的高樓大廈遮擋，取而代之的是霓虹燈光閃爍，投射在灰色的人行道上，將你的身影拉長形成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你緩緩行走在這條街上，腦海裡一片嘈雜，有很多奇怪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張狂又謙卑，虛弱又狂躁，你隻能不斷地命令自己放空，假裝腦子隻有一張紙，白色的，沒有任何痕跡的紙，這是你研究出來讓自己平靜的方式，到現在為止，還很有用。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亮起了溫暖的燈光，你放空著，行走著，繞過了一個街角，偶然間瞥見一對戀人在街燈下相擁，他們的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溫馨。

你不禁停下腳步，那張白紙猛然變成了電影院的幕布，絢爛的光點和線條在上麵交彙融合，化成了一張陽光英俊的臉——是拉莫斯。

無意間，你注意到商店街的櫥窗玻璃上，倒映出了你的臉，那個難以壓抑住微笑的人，看起來似乎很幸福。

你摸出手機，忍不住撥打了他的電話，意料之中的，關機狀態。

玻璃中的人無奈地歎氣，對著你聳聳肩。

“可以喝酒嗎？”

馬爾蒂尼坐在你對麵的位置上，手中拿著菜單，灰藍色的眼睛微笑著鑲嵌在深陷的輪廓裡，姿態閒適優雅，像是中古世紀油畫走出來的騎士長，動作之間瀟灑落拓，聲音卻溫和有禮。

你輕輕點頭，“當然可以，這裡是酒館，不是嗎？”你笑著回答，“不過一杯就好。”

“我以為你不會喝酒的，你明白，就是醫生都比較注重健康，”馬爾蒂尼點好餐，把菜單遞給侍者，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注視著你。

你單手撐著臉側，目光禮貌地和他對視，“其實，保持健康的秘訣不僅僅在於避免某些東西，更在於找到平衡。就像生活一樣，需要既有紀律又有自由。”

馬爾蒂尼被你的話吸引，微微挑眉，“你總是這麼有見解嗎？”

“我以為你會說這是醫生的職業病，”舞台上的爵士樂讓你緊繃了一天的神經舒緩了一些，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馬爾蒂尼似乎被你的話逗笑了，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也許，但我更願意認為這是你的智慧。”

你輕笑著，沒有再接話。馬爾蒂尼也沒有說話，餐點上來之後，你們才開始討論正題。

關於米蘭球員日常的訓練內容和飲食要求以及隊醫的治療手段，你在給馬爾蒂尼做主治醫生的時候，都已經跟他的經紀人埃內斯托了解過了。

對方對於米蘭老舊的醫療係統很不滿意，但還是表明再不行也比西甲某些隊醫要強。

“他說紗布可以治療一切，”你回憶了一下那位很有幽默感的經紀人的語氣，複述了一遍對方的話。

“好吧，這確實是他會講的話，”馬爾蒂尼扶額歎道，“不過隊醫確實沒有糟糕到那種程度，卻也遠沒有專家的程度，所以希望你和你的團隊可以幫忙做一次詳細的評估和指導。”

“既然喬治已經答應你了，這沒什麼問題，但是時間上你們怎麼安排？據我所知，世界杯結束，你們還有一個月左右才會開始下一個賽季。”

“所以時間我想定在十月份，比賽不會很緊張，而且球員的身體狀態也都調整的長不多了，”馬爾蒂尼繼續說，眉頭輕輕鬆開，顯露出幾分期待的神情，“那段時間我們可以全力配合你和你的團隊。”

你點了點頭，心中已經在規劃著可能的安排。

“好的，我會和我的團隊討論一下具體的細節。我們需要確保評估既全麵又不乾擾你們的正常訓練。”

“這正是我所期待的。”馬爾蒂尼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對你們的專業能力很有信心。畢竟，你們在這個領域的聲譽是眾所周知的。”

這話聽起來很像是客套的恭維，但是被他說出來，莫名就增加了可信度。

你又想到了說什麼都像是在撒嬌的拉莫斯，他估計一輩子都沒辦法這麼講話吧。

“那麼我們會儘快準備好初步的評估方案，並與你們的俱樂部進行溝通。”你雖然分心想著戀人，但嘴上仍是回應道。

也許是你的分神被他誤會了，馬爾蒂尼有些試探性地提問，“還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嗎？比如人員分組或是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