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西婭，抱歉，我知道不應該再打擾你，但是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找誰幫忙，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是珍娜發生什麼了嗎？”你想到被拒絕的探視申請。

“不，不是珍娜，是湯姆。”

“湯姆？”你重新坐回位置，“他怎麼了？”

“湯姆的爸爸不讓他參加本傑明教授的治療，一定要把孩子帶回達拉斯，我，我攔不住他。”

“他之前不是答應過的嗎？為什麼現在又反悔了？”你不明白對方的態度為什麼會突然180°大轉彎，“是因為錢？”

“不，不是，”蘭妮否認，聲音低迷，像是破舊的鼓發出沉悶的聲音，“他……他要再婚了，想把湯姆接到達拉斯生活，在當地的療養院治療。”

“這不可能。”你皺緊眉頭回答，“本傑明已經是頂尖專家了，達拉斯當地連個像樣的精神療養院都沒有，他在說什麼胡話？”

你說著，忽然停了片刻，想到了這些話背後的含義，“他是不是覺得湯姆是個累贅，想把他關進療養院。”

電話另一端久久的沒有回答，半晌，蘭妮充滿哀求的聲音說道：“切西婭，我想爭取湯姆的撫養權。”

“sissi，你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拉莫斯拉著你走在馬德裡La Moraleja的街道上，9月份的馬德裡天氣不算涼爽，他握著你的手，即使汗濕也牢牢地拄著不願意鬆手。

“沒什麼，在想一個病人，”你並不打算一直隱瞞拉莫斯你生病的事，隻是你現在還沒有勇氣在你愛的人麵前親口承認自己是個精神病患者，儘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你也不想看到他那雙總是甜蜜的眼眸中出現一絲一毫的恐懼或是鄙夷。

然而拉莫斯對於婚禮的翹首期待讓你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如果再不坦白，這種隱瞞就會演變成欺騙。

隻是今天依舊不是個好時機。

“剛才的房子怎麼樣？”你不想被他看穿，隻能想辦法轉移話題。

提起剛才的房子，拉莫斯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興奮地回答，“sese覺得很棒啊，房子看起來很舒適，位置也不錯，安保和配套設施都很全，”他激動地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左右搖晃著你的手，“最棒的是遊戲室，我們和孩子們到時候可以在裡麵玩遊戲，簡直是太完美了！”

“孩……孩子們？”你驚訝地重複了這個詞。

拉莫斯英俊的臉紅的像是成熟的桃子，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刺眼的光芒讓你像是會被灼傷一般，倉皇地低頭不敢直視。

“我們的孩子，我們愛情的證明和生命的延續，我覺得兩個寶寶就很好，一個像你，一個像我，我們一起養育他們，看著他們成長，你會是最好的媽媽，我也會是最好的爸爸！”拉莫斯的聲音充滿了憧憬和溫柔，仿佛他已經看到了那幸福的未來。

你的心跳加速，臉色卻慘白的可怕，似乎所有血液都快速回流到了心臟，讓它像是一匹脫韁的瘋馬把你的胸口撞得生疼，真相就在嘴邊，你的內心無比掙紮，你想坦白一切，但是卻不忍心打破滿臉幸福愛人的對於未來的憧憬。

“我也希望能有一個溫馨的家。”你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和堅定，但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拉莫斯沒有注意到你的猶豫，他興奮地繼續規劃著未來，談論著孩子的教育和你們的生活。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繪製一幅美好的畫卷，也像是一根尖銳地鋼針插進你的心臟和大腦。

“塞爾吉奧，”你打斷他的話，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是說，如果就我們兩個人一起生活，你覺得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拉莫斯滿臉笑容的回答，摟著你的腰把你輕鬆地抱在懷裡，語氣中充滿了甜蜜和幸福，你還沒有鬆一口氣，他後麵的話直接把你打的心完全打碎了。

“我們當然要過幾年二人世界，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寶貝，我想好好享受和你獨處的時光。但是，親愛的，我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大家庭，有孩子們的笑聲充滿每一個角落，這才是完美的人生，不是嗎？”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而你卻感到一陣迷茫和恐懼。

這段時間的不安似乎尋找到了來源，你已經看到了你們兩人之間巨大的鴻溝，你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把那些堵在心裡的、讓你夜不能寐、折磨你的秘密全部說出來，就算是失去一切，失去眼前的愛人，失去他滾燙的愛意，重新回到冰冷絕望的世界，你想要告訴他事實，他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塞爾吉奧，我愛你，我也想和你一起建立一個家。”你的聲音顫抖著，每個字都像是重量級的負擔，“但是，我有些事情，我想告訴你。”

拉莫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輕輕放下你，雙手握住你的肩膀，目光擔憂地直視著你，“sissi，你怎麼了？無論是什麼，我們都可以一起麵對。請告訴我，彆讓自己一個人承擔。”

你深吸一口氣，心裡的鬥爭達到了頂點。你知道，一旦說出口，就沒有回頭路了。

“塞爾吉奧，我……”話到嘴邊，你的心跳如鼓，但你知道，是時候坦白一切了。

【sissi！】

【怪物！】

【停下來！】

耳邊忽然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你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振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抱歉，sissi，我先接個電話，很快就好。”

拉莫斯拿起手機，麵色難看地衝你勉強勾了勾嘴角，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你聽到他喊了雷內的名字，隨後又看看你，降低了音量。

你轉過頭，像是沒有看出他閃躲的意思。

不一會兒，他走回來，緊緊地握住你的手。

“雷內找你有什麼事？”你問道。

“沒什麼，”他握著你的手一緊，隨即笑道，“就是一個廣告代言，對了，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我忘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