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小心！”

加圖索的大嗓門也沒能喚回裡卡多的神誌，他站在草坪上，米蘭的陽光和風從他身邊路過，他卻像是被巨大的陰影籠罩，所有的感覺器官都被封閉，眼前一片黑暗。

皮波的話言猶在耳，是他一貫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意式強調，往往都會帶著笑意，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然而這次，裡卡多卻感覺對方嚴肅的話像是一把細長鋒利的刀刃，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胸口，創口很小，傷口卻很深，血流不出來，痛苦卻異常地透徹。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就像是被啟動的攪拌機，所有往事和回憶都被投入到其中，翻滾攪動，打碎了，讓他想要拾起的任何一個片段，都是支離破碎的徒勞。

足球狠狠地砸在他的頭上時，裡卡多暈過去前甚至感到一陣輕鬆。

沒錯，假的，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皮波什麼都沒說過。

是他聽錯了。

可當在醫務室裡睜開眼睛時，儘管他感到頭暈想吐，但是頭腦卻異常的清醒。

眼見裡卡多的表情由驚轉喜又變成後悔，臉色也從蒼白轉為紅潤又變得鐵青，馬爾蒂尼還是出聲表明了自己的存在。

“卡卡，你哪裡不舒服，需要叫隊醫過來嗎？”

“我，我沒事，”裡卡多慘白著一張臉，總是閃著光的棕色眼睛此刻暗淡的讓馬爾蒂尼都忍不住心驚。

“皮波跟你說了什麼？”馬爾蒂尼看到了訓練場上的那一幕，忍不住皺眉問道，“我看到了，他和你說完話之後，你整個人就像是個木樁子一樣站在那兒，連伊萬喊你你都沒反應。”

“沒什麼，保羅，是我自己在走神，跟皮波沒關係，”裡卡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他暫時跑開所有的想法，專心麵對自家隊長，“我還有點想吐，能麻煩你喊隊醫過來嗎？”

馬爾蒂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起身去喊隊醫。

裡卡多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感覺自己胸口的傷口逐漸擴大，冷風倒灌，讓他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

巨大的悔意洶湧地撲麵而來。

他快要被淹死了。

誰來救救他。

*

“sissi，你醒了？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眼睛尚未完全睜開，你還沒有適應房間內明亮的光線前，拉莫斯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

他的臉距離你很近，儘管視線還是完全模糊的，你卻伸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隨即就碰到了他的臉，些微刺痛的感覺從掌心傳來，隨後是溫柔帶著濕熱的觸感。

他的聲音從你的掌心傳來，“sissi，彆不跟我說話，最起碼你要告訴我你哪裡難受，你知道嗎？我看到你暈倒，我從沒這麼害怕過，我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嗎？”

你的視力完全恢複過來，同時歸來的還有哪些形影不離的叫囂和不堪的畫麵，你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你是如此的深愛著眼前的人，他像是一束陽光一樣照進了你晦暗的人生，讓你感到溫暖和安心。

然而，陽光同樣帶來陰影，太過炙熱也照樣會帶來傷痕。

你覺得自己像一個卑鄙的小偷，掩飾自己的病態用偽裝騙來了這個熱情又單純的男人。

可偽裝永遠隻是偽裝，尤其是秘密被有所圖謀的人掌握，你唯一能掌握的主動權，就是告訴他真相。

可那意味著什麼？

有了珍娜的前車之簽，你完全不敢賭。

“當然不是！”拉莫斯像是被你的話嚇到了一樣，生怕我再說出那個字，“我隻擔心你知道……”

你感覺到他突然停了下來，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有些事情他不敢麵對。

你察覺到到了一絲異樣，也知道為什麼，但你選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知道什麼？”

你故作輕鬆地問道，試圖忽略那些變得更加尖利的哨音，儘全力維持著正常的對話。

拉莫斯猶豫了一下，然後強裝笑容，“沒什麼，隻是我看到你暈倒，有點慌張而已。”

談不上失望或是慶幸，隻是有種‘果然如此’的預料之中。

你冷淡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房間裡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尷尬，拉莫斯的眼神閃爍著一些內疚，他試圖恢複先前的輕鬆氣氛。

“你真的沒事嗎？”他再次關切地問道，“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我會好的。”你淡淡地回應，沒有解釋原因，但心中的冷漠無法掩飾。

你知道你不應該這樣，可是控製自己不要大喊大叫的像個瘋子一樣已經耗費了你全部的自控力，你已經無法分神去偽裝自己的表情或是態度。

你感覺到他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有些事情他不敢麵對。你意識到有一絲異樣，但你選擇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拉莫斯看著你的冷淡表情，心中湧起一陣愧疚，但他努力保持著鎮定。

“sissi，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麵對。”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一絲不安，仿佛在害怕你會發現他隱藏的什麼，借著這樣的話來試探你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