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梅生貼著門，側耳聽著外麵的聲音，眼神中滿是驚訝。

這段時間他回過蔣家，接觸過對這對祖孫，對他們有些了解，他們偏愛斯文俊秀的青年，那看上的應該就不是嬉笑打鬨的知青，哪還有誰能被搭訕。

隻有周選了，但又有些不確定。

周選作為他姑父的徒弟，他也認識了很久，在外人麵前都很會偽裝，走到哪都會被誇，禮貌、懂事、能乾。

如果惹到他也不會當麵給人難堪，所以他沒有聽到有人回複蔣大姑姑的話才有些不確定。

他在心裡抓耳撓腮，想知道蔣大姑姑又看上誰了，讓他多了個同病相憐的同誌。

“大姑姑是瞄上了阿選對吧？”語氣裡帶著好奇以及些許的懷疑。

“要不，我們出去看看？”

想知道如果是周選，他會怎麼做。

這麼多年不是沒有人給周選說過親，但都被拒絕了，拒絕的方式五花八門，他想看。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眼朔九，他隱約間有種直覺，讓他下意識這麼做。

朔九聽到蔣梅生說蔣大姑姑看上周選時，瞳孔微縮，隨後意識到周選應該看不上那姑娘，才放平心態。

麵對蔣梅生看過來的目光，他移開視線，冷淡垂眸。

“不看。”

隨後他拿起旁邊秀珍奶奶織到一半的毛衣，模仿之前的花紋一針一線地織著。

蔣梅生看著朔九豪不生疏的手，漸漸湊近了身體，“你的手真巧。”

朔九抬眼，手中的針線還在不停的相交，“這不是很簡單？”

天賦技能而已，織到一半的毛衣漸漸在朔九手中變得完整。

祁朝日和蔣梅生兩人沒事乾就看著越來越快的毛衣針發呆，直到和親姐姐兩看生厭的秀珍奶奶推開門。

朔九已經收針，他舉著毛衣在看有沒有什麼瑕疵。

“阿九織好了？”她知道阿九會做衣服，沒想到毛衣也織的這麼好。

“正好，梅生來試試。”

蔣梅生剛在朔九繁複的手上回過神，驚喜道，“給我的？”

“對，今年要忙的事情多，隻能有空時勾幾針，還以為趕不上了，沒想阿九給織好了。”秀珍奶奶也很驚喜。

在祁朝日有些酸的眼神中，蔣梅生換好新毛衣，黑色的紋理顯得人越發白淨。

“跟電影裡的人一樣。”秀珍奶奶滿臉慈愛地看著蔣梅生，“阿九，把外套脫了。”

朔九脫掉了外麵的衣服，露出與蔣梅生除了花紋不一樣，哪裡都一樣的毛衣。

“這倆就和親兄弟一樣。”

“姑姑，差輩了。”

秀珍奶奶擺擺手，“說你看著小，有什麼不滿意的。”說向還在泛酸的祁朝日招手，“朝日過來。”

等三人站在一起，麵露滿意，“你看著也不像有阿九這麼大年齡的兒子，你們明天都跟著我串門去，就說你們都是我家的，是三兄弟。”

說完她臉上露出驕傲，自豪。

祁朝日麵色有些無奈，他娘總在一些地方有虛榮心。

“老餘來了，你們彆在屋子裡待著了。”祁爺爺打開門，提醒裡麵的人該出去帶客了。

對於朔九三人來說一直躲避也不是辦法。

一起出現在堂屋的三個人，讓簡單的堂屋也變得精致了幾分。

三人單獨看，彆人也就覺得長得好看，站在一起之後，連不怎麼在意外貌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彆說其中兩人還長得相似。

周笑餘放下手中的牌，摸摸最近連雪花膏都不塗的臉，“我是不是不該在這裡。”

孫又兵嗤笑一聲，“你還摸，都起皮了。”

馮倩倩掏出口袋裡隨身攜帶塗手的蛤蜊油扔過去，“湊活用點兒。”

肖憲朝封姚的方向挪了挪，他臉上不起皮，注意到她不住地看向三人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失落，看向三人的眼神中帶著羨慕。

阿香剛剛還覺得收拾桌子的青年也行，現在立馬就猶豫起來，畢竟太冷淡了，對著她連個笑都沒有。

“你家這三個長得真好。”跟著餘師叔祖一起來的中年人歎道。

餘扁舟探著身體深吸一口氣，明明之前他經常見啊，這麼忽然覺得好看了許多。

不過他還是不服輸地撇撇嘴，嘀咕著，“有什麼好看的，我長得也不差。”

接著見坐在椅子上的姑娘看向他，自以為帥氣的挑了挑眉毛。

結果被中年人一個巴掌，“彆把你那和小混混待在一起的習慣帶出來，丟人。”

餘扁舟捂著被打的腦袋，他一時間忘了他爹還在。

能讓餘扁舟順勢帶出不正經的調笑，稚嫩說阿香長得算是眉清目秀，看著還是挺不錯的姑娘。

但也隻是看著了，來勢洶洶的態度和像是在選妃的舉動總讓人不適。

餘師叔祖是帶著蹭飯的心來的，他本來想找倩倩一起吃年夜飯，沒想她惦記著祁家的手藝，不願意。

他也覺得能不動手吃到嘴裡的就是好的，正巧他大侄子也是帶著蹭飯的想法到了他家，幾人就一起來了。

朔九看著幫廚的人都能擠滿不算小的廚房，有些懷疑他們準備的東西夠吃到正月結束嗎？

不過好在上門的人都帶了些半成品，湊湊也能堅持幾天了。

令人驚喜的是有人還帶了隻熏雞，可以直接撕開吃，裝盤的朔九偷吃了一口，帶著木頭的香氣，他想以後可以試著做。

由於人數過多，祁家還是擺了兩張桌子才坐下所有人。

坐在朔九旁邊的周選讓蔣梅生臉色變了變，他想到之前一閃而過的猜想。

除夕年夜飯，在座的各位不管有多少心思，都放到了心裡，都開開心心地迎接新年。

今晚的朔九一口酒都沒有喝，祁爺爺再三強調著沒關係，他也不願意回憶生辰那天發生的事情。

他不喝不代表彆人不喝。

酒氣暈染，周選看著光暈下的朔九，借著酒意，放下筷子支著下巴，一動不動地盯著。

朔九注意到，趁著長輩們還在喝的時候，在周笑餘幾人說是要出去等淩晨放炮的時候一起下了桌。

對於年輕人來說，飯後才是熱鬨的時光。

火花帶著硝煙，鞭炮聲劈裡啪啦響徹在耳邊。

整個村子籠罩其中，除舊迎新，除歲接福。

“希望……”周選的聲音模糊在耳邊，朔九沒有聽到，但看周選的笑容，知道是個美好的願望。

他也希望，他能感受到更多，感受到人間煙火、世俗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