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念心情有些複雜：“真的隻是一家人吃個飯而已，你不用這樣做的。”

“沒有人的愛是無緣無故的。即使是血脈相連的家人也需要憑借某種方式來維係感情。”

鐘念不說話了。她之前回家吃飯從來沒想過要給爸媽帶什麼禮物。

——

大概是有人在家，隻按了一次門鈴，很快就有人開門。

鐘念隱約聽到“來了”的應答聲。她以為是家政阿姨。

開門見到蘇燦時一愣。

而對方仿佛也沒想到會見到她，嘴角掛著的笑容轉瞬即逝。

兩人就這樣在門口僵持了幾秒，裴延提著禮物默不作聲地站在鐘念身後。

寂靜在彌漫，看不見的火花在空氣中劈啪燃燒。

直到，突然插入一道男聲。

“來了怎麼不進去，都站在門外乾麼？”

宋祁言剛從外麵運動回來似的，額角還掛著汗。此時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們的舉動。

“阿言，你這麼快就回來了！”鐘念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被蘇燦打斷了。

她擦過鐘念，一溜撲住宋祁言的胳膊，眯著眼睛嬌滴滴地笑。

“不就是產檢單落車上嗎？隨便什麼時候拿都是一樣的，省得讓你跑得一頭汗！”

說罷又要拿濕巾紙給他擦汗。

宋祁言不動身色地擋住了蘇燦的小動作，表情尷尬又無奈：“你還懷著孕呢，我自己來就行。”

雖然平時妻子在家對自己也是溫柔小意，但像這麼體貼細心可是從來都沒有過。

再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妹妹，宋祁言大概就知道蘇燦這麼做是為什麼了。

都和她說了無數遍自己和念念隻是兄妹也隻會是兄妹關係，她還總是不信。

真是油鹽不進，宋祁言簡直想歎氣了。

“哥，你和嫂子在門口慢慢聊。”看著麵前膩膩歪歪的兩人，鐘念突然出聲，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我和裴延先進家咯。”

說罷也不等宋祁言回應，就撞開堵在門前的蘇燦走了。

雖然力道不重，但毫無準備的蘇燦還是被撞得晃了晃。她一臉氣憤地撲進宋祁言懷裡，手指指著鐘念的背影埋怨。

“阿言，你看她！就這麼對我的……”

“抱歉，借過一下。”裴延麵無表情地拎著禮物和他們擦肩而過。

這下，蘇燦更加生氣了。不停地捶著宋祁言的手臂。

“你看，他們就是故意的！”

“蘇燦。”

宋祁言讓她打了幾下，本來是想讓她就此消氣。沒想到她不依不撓。

他皺眉望向她，眼神充滿了警告的意味，“還沒鬨夠嗎？”

蘇燦還要張口，見宋祁言神情不快，情緒仿佛在忍耐的邊緣，不願再自討沒趣。終於怏怏地閉上了嘴。

——

徐亞雲看見裴延手裡提的禮物之後果然很高興。

雖然她嘴上嗔怪兩人回家帶禮物太過客氣，但是從她眉宇神態中鐘念還是能察覺到她異於往常的開心。

甚至鐘念從廚房拿水果回客廳時，還聽到徐亞雲跟宋父不住地念叨自己是真的長大了。

或許裴延說的是對的。以前自己總認為爸媽什麼都不缺，回家也是兩手空空。

物質也許不能代表愛，但它至少是一種愛的表達。雙向奔赴的愛總是讓人高興的。

鐘念破天荒地給裴延削了一個蘋果。

雖然心裡清楚這麼做的原因，但裴延看著手中果肉坑窪不平的蘋果還是軟了眉眼。

一旁的徐亞雲看到，心裡既欣慰又酸澀。

之前因為鐘念倔強的性格以及對裴延一直沒個好聲氣。徐亞雲還總擔心兩人感情會不睦，現在看他們這幅模樣，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下去了。

那個瘦瘦小小，會軟軟叫她媽媽的女孩終究還是長大了。稚嫩弱小的雛鳥羽翼漸豐後便會慢慢離開母親的懷抱，開始獨立飛翔。

徐亞雲忍不住有些酸溜溜地道：“念念從小到大還沒給我和你爸削過水果呢，倒是先給小延削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說罷連歎了三口長長的氣。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