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雲衍便開始在雲間仙府練劍。

練劍到了中午，雲衍擦了擦汗，看向玄道樓。

他卯時起床練劍，到現在已經午時了，怎麼還不見師尊？

雲衍猶豫要不要過去找林照，畢竟林照昨天說今日教他銜雲劍，但是現在已經午時了，卻還是不見林照的身影。

正在他打算去找林照的時候，林照的身影影影綽綽出現在竹林遠處。

雲間仙府除了林照外，便隻有雲衍。

竹林外的身影一出現，雲衍便認出是林照。

隻是……

披著竹林影子朝著他走過來的師尊，似乎與平日裡的師尊不同。

雲衍停住腳步，看著林照的身影，眨了眨眼睛。

密雜的竹子遮去林照的白須，他一步一步朝著雲衍走來，身姿如鬆竹一般挺拔，灰藍色的衣裳時不時掃過竹子。

他如步步生蓮，在這竹林間，如一縷陽光般，輕易便擾了人的心神。

雲衍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師尊年輕的時候，又該是怎樣的風姿？

想著想著，雲衍腦袋上就挨了林照一拂塵。

“靜心。”

雲衍反應過來，趕緊行禮：“師尊。”

林照點頭，掐了個決在一旁變出了一個凳子，隨後施施然坐了下去。

雲衍眼中劃過幾分詫異，暗自笑起來。

沒想到師尊這般憊懶。

隨後他立刻反應過來，看著仙風道骨的林照，雲衍趕緊反思，自己這樣犯上的心思實在是該死，師尊教養自己，自己卻嘲笑他懶不成？

林照不知道雲衍彎彎繞繞的想法，他吹了一口氣，竹林中便憑空落下一個人偶。

“看他演示。”雲衍點頭，便盤腿坐在林照旁邊看人偶練劍。

林照懶得將銜雲劍全部練給雲衍看，乾脆讓人偶代勞。

銜雲劍劍法變化並不複雜，但是雲衍卻看得如雲裡霧裡。

“你入門許久，也應該知道我劍宗走的是輕重二劍。”林照開口說話。

雲衍點頭，便接著聽林照說道：“銜雲劍取輕劍一道，不以速度求勝，相反，銜雲劍走的是慢劍。”

“出劍隨心，如天上雲，雲慢，但觸手卻不可及。”林照站起來，隨手撿了一根竹枝，隨後開始演練銜雲劍第一式。

林照沒有使用任何力量，隻是一招一式演練出來，周圍的竹林卻簌簌落下竹葉，竹節上甚至滿是劍痕。

雲衍坐在地上，感覺到周圍的竹葉都在隨著林照的劍招而動。

無數竹葉圍繞著中心的道人。

如無數綠葉蝴蝶般，翩躚飛舞。

雲衍被竹葉晃了神，隻覺得眼前練劍的師尊，與那也月下的儺麵人似乎逐漸重疊在一起。

此念一出，雲衍便瞬間否定。

怎麼可能，師尊是師尊，儺麵人是儺麵人，怎可相提並論。

而且……

雲衍想起那夜的儺麵怪人，想起月色下那人提著燈籠的那雙筆直白皙的手，如葉尖的水滴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但，雲衍看向林照，林照握著劍的手顯然是一個老人家的手。

不過是他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