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雲衍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雙乾枯但溫柔的手將他重新壓回床上，雲衍順著手往上看，便見林照正溫和的看著他。

“你傷勢未愈，好好躺著休息。”

雲衍眨了眨眼，伸手抱住了林照的腰。

林照身體一僵。

他有點手足無措，不是，這是咋了？

發生了什麼？

他不就安慰了一句，為啥雲衍反應這麼大？

他說錯啥了？

係統在一旁嗑瓜子，磕的十分開心，接下來一定是它喜歡的小狼狗反撲情節！

林照懵了一會，就感受到了雲衍的眼淚，想到雲衍現在也不過十七，他心下一軟，放鬆下來，伸手摸著雲衍的腦袋。

“無事，師尊在這裡。”

“師尊，我好害怕，是您救了我嗎？”雲衍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可憐。

林照輕輕拍著他的背，道：“你們進入法雲秘境後，又有魔物入侵，我與其餘幾位長老入境救你們，為師來晚了。”

雲衍依舊環著林照，他從林照懷中抬起頭，一雙眼睛通紅，眼角還掛著淚水，看起來像是淋濕的小狗狗一般。

“師尊，大比時候，丁文彥說您換了麵貌，不以真實麵貌待我。”

林照身體一僵。

臥槽，雲衍知道了？

林照變樣子，沒太多的心思，單純，是好麵子。

但被雲衍這樣直白說出來，難免有點尷尬。

難道要說實話，說自己覺得自己樣子太年輕，沒有當師尊的感覺？

總覺得略顯丟人。

林照還沒有說話，便聽雲衍接著說道：“我在昏迷之前，見到了師尊您說的那位山中高人，我曾問您，那人是誰……師尊，您在騙我嗎？”

雲衍抬頭，眼中又蓄起薄薄的淚水，聲音也變得有些怏怏的。

“可，為什麼師尊要騙我？師尊救我性命，教我修道，師尊是雲衍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個親人了，雲衍什麼都沒有了，雲衍隻有師尊一人了。”

林照拍著雲衍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麵對雲衍的質問，他乾巴巴的回答道：“倒也不是，當時是有些緣由，咳咳。”

林照腦子飛速轉動，還沒等他找好理由，便聽到雲衍繼續說道：“師尊是害怕你模樣百年未變，會讓我覺得師尊是個妖怪，怕嚇到我？”

“啊，哈哈，對對，就是這樣。”林照點頭，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拉開雲衍的胳膊。

可還沒等手碰到雲衍的胳膊，雲衍又把頭埋在他的腰間。

“師尊，不管師尊什麼樣子，師尊永遠是雲衍的師尊，我知道，那日的儺麵怪人也是您，若不是您，雲衍早就下山，景國皇帝殘暴，說不定我如今已經死了。”

他說這話，語氣放的軟軟的，肩膀還微微顫抖著，似乎是害怕到了極點。

畢竟才十七啊。

林照歎氣，伸手拍在雲衍肩膀上。

想來，還是他的錯，對所有人示以真麵目，唯獨不對雲衍，現在他知道，不怪他就算了，還給他找理由，自己這麼推開人家不太好。

畢竟是自己親手教養的徒弟不是。

林照伸手摸著雲衍的腦袋，語氣放緩：“一切都是緣法，過去是為師的錯，為師遮掩，咳，確是怕你嚇著，你既然知道了，為師自然不會再遮掩。”

林照一揮手，身上偽裝散去，垂在雲衍頭頂的白發也變成了鴉青色。

雲衍抬起頭，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看見林照真實的模樣。

當他知道林照遮掩了自己真實的模樣後，雲衍確實想過，或許是自己師尊長得好看的緣故，但他沒有想到林照真實的樣子，竟然如此好看。

林照的美，如同竹林之中第一抹陽光，溫暖卻帶著幾分冷意，清雅卻又有幾分未醒的慵懶，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中無波無瀾，隻是映著一片星光。

而如今那片星光之中，是自己。

雲衍突然生出，想要讓林照隻看自己一人的衝動。

林照見雲衍半天不說話，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理智回籠，雲衍委屈巴巴道：“師尊，疼。”

林照挑眉，從旁邊端了一碗藥，遞到雲衍麵前：“你這傷還得修養三四天，這幾日就不要練劍了，我讓人從藏經閣取了幾本書，三日後，我會抽查。”

雲衍端起藥，一口喝完，抬頭看著林照。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朦朧了林照的輪廓，他的長發被風輕輕吹起，美好的像是畫中人。

“知道了，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