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伸手摘掉一個少年的麵具，歎了一口氣：“不好看。”

少年原本緊張兮兮，聽到王將軍的評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嘟囔道：“比您好看多了。”

“哎，你個臭小子！”

老黑拉住王將軍：“老王，老王，冷靜冷靜，人家也沒說錯話。”

王將軍不爽了：“咱十七八的時候，那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對對對”老黑順著王將軍說道，王將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老黑：“你說，將軍咋就喜歡老頭呢？”

“我這麼俊俏的將軍擺在將軍身邊，將軍竟然喜歡老頭！”

慕容將軍挑眉，到底沒說出太損的話：“將軍的眼睛，還是好使的。”

“你這話意思，那老頭比我還好看不成？不就一老頭嗎？我，老黑，你看看我”王將軍拽著老黑的衣領，硬是要老黑給自己的樣貌打個分。

慕容將軍正四處亂看，尋思著給將軍找個漂亮書生，就聽見旁邊傳來一些議論聲音：“那是哪家的小公子，好生俊俏啊。”

“他身邊那個也好看，就是和個冰塊一樣。”

“就是，我不過多看那小公子一眼，他就瞪我，又不是看他！”

慕容將軍也順著人群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滿臉溫和笑意的林照，和走在一旁，看見人就瞪一眼的自家將軍。

老黑見慕容將軍半天沒說話，而是仔細盯著一個方向，便也看了過去。

王將軍正拽著老黑衣領，見他不反抗，得意笑道：“怎麼樣，爺這麵容，怎麼說也是個潘安級彆的吧。”

老黑沒說話，王將軍見老黑盯著的方向，便也看了過去，片刻後他緩緩鬆手，還給老黑整理了一下。

“將軍，眼睛挺好使。”

那是非常的好使，老黑看向逐漸走近林照。

林照穿著灰藍色的道袍，分明沒有什麼紋飾，也不是什麼貴重料子，在他身上卻如錦衣華服一般，姿容無雙，一身風骨，如崖間山月，溫和清冷。

“難怪將軍今天這麼奇怪，要我，那不得提前三天倒騰。”

慕容將軍掃了一眼老黑，拿了個麵具扣在自己臉上。

“三天或許不夠，從上輩子還差不多。”

老黑傷心了，但又覺得好像挺有道理：“人人都是女媧娘娘的泥點子，怎麼這泥點子和我們不一樣呢。”

王將軍幽幽說道：“有沒有可能，隻有咱們是泥點子。”

老黑：紮心了，勿擾，已下線。

這一夜，雲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裡，輕飄飄的連帶他的心一起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他緊緊盯著林照。

遊刃有餘的林照，悉心教導的林照，仙風道骨的林照。

他見過林照很多模樣，卻從未見過林照這個模樣。

這般鮮活，這般美好。

雲衍捏著自己的手，害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想要抱住林照，就像方才一樣，鬼知道，那一觸即離的懷抱，如同蜜糖一般，他耗費了全身的力氣，才舍得隻抱一下。

“阿照。”雲衍從旁邊的攤子上買了兩盞河燈：“潯陽河河神很靈驗。”

林照接過：“許下的願望，都能實現嗎？”

雲衍點頭，他許下的願望都實現了。

除了雲氏覆滅那一年。

從前陪著他一起逛花燈節的人實現了他的願望，現在，他想為林照實現心願。

林照點頭，提筆在河燈上寫下了自己的願望。

“天下太平。”

林照不喜歡亂世，他行醫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太多的妻離子散，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也正是因為見過，他才明白，為什麼千年前的修士願意飛蛾撲火般的下山，企圖以一己之身渡人間劫難。

雲衍一邊寫一邊偷偷看林照的字條，他暗暗記下，提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心願。

“年年花燈，年年舊人。”

他希望，每一年，都可以和師尊一起看花燈節，希望年年這一天師尊都不是師尊，隻是他的阿照。

當然，他不能這麼貪心，便年年和師尊一起逛花燈節好了。

河燈放入河中，隨著河水飄遠，林照負手站在河岸邊，道：“我該回去了。”

“師尊。”雲衍看著林照，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林照轉身躲過：“你回去吧。”

“劍宗之事，和天上的黑氣有關係嗎？”他修為低，卻也能看清楚一點，但他不知道魔域，隻是知道天空上出現了不少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