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還未轉過頭去看衛安，眼前的景象給她當頭一擊，隻見一個碩大的狐狸腦袋離著她不過半個手掌的距離，撐滿她的眼眶，林語姝的身高正好和它幽綠的眼睛對上視線，她連忙垂下眼簾，卻瞥到狐狸腦袋的身體，驚得她差點叫出聲。

狐狸腦袋居然長著一副人的身體！

她看著狐狸腦袋慘白的身體，眼前陣陣發黑，長時間憋氣導致大腦缺氧，那狐狸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在確認著什麼，林語姝求助地看向一旁的衛安，見他抄起短刀正要動作，狐狸腦袋忽然轉過身，擦著兩人而過，走進走廊深處。

“好了。”耳畔傳來衛安的聲音，林語姝如釋重負，雙手摸著喉嚨，大口大口吸氣，久違的氧氣讓她大腦活絡起來，想問的問題太多，但她隻脫口而出道：“什麼時候走？”

她投降了，沒想到今天見到的才是衝擊三觀的景象，她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裡。

“現在還不行。”衛安聲音沉定，聽不出情緒起伏。

林語姝認命，她見衛安一動不動，悄聲問：“它是什麼東西？怎麼又像狐狸又像人啊。”

“是狐靈，不過是低階的。”衛安卷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狐靈是鬼嗎？”

“不是，靈是生物修煉而成的，靈氣越強大，人形越真實。”衛安啞聲解釋著，邊說邊將短刀抵在手腕上，作勢要割。

林語姝立馬按住他握著刀子的手，駭然失色道：“你彆自殺啊，你死了我怎麼辦？我們肯定有辦法對付它的！”

衛安垂眼看她，林語姝晶亮的眼睛裡飽含驚訝和不舍，他默了幾秒，麵無表情地說：“把手拿開。”

“哦。”

血腥味頓時彌漫開來，血珠順著刀刃流下，林語姝看著衛安手腕上的傷口不斷放大，最終停在自己的唇邊，衛安冷淡的聲音傳來，“含住一口血不要吐掉。”

她眨眨眼，瞥了一眼衛安，表情淡漠，又看向流血的傷口，心一橫眼一閉，雙唇覆了上去。

林語姝低垂著腦袋，用手扶住耳邊滑落的發絲，濕熱的唇瓣微微吮吸著，衛安的眉眼不經意地挑動一下，手腕傳來絲絲刺痛。

“——嗚嗚！”林語姝抬起腦袋，表情痛苦，指著自己的嘴，示意含完了。

她強忍著想吐的生理反應，隻見衛安彎下腰靠過來，驀然放大的麵孔讓她來不及思考，鼻尖相碰，溫熱淩亂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就在她以為衛安要對她做些什麼時，一聲調笑落入耳畔，喚醒了她。

近在咫尺的笑眼裡映著她惱羞的臉，衛安輕啟雙唇，朝著她的嘴巴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了，你可以不用憋氣了。”衛安直起身子，臉上又恢複了冷淡。

“——你！”林語姝氣不過，轉念又想到兩人的處境，壓住情緒，納悶道：“你做這個乾什麼？難道還會碰到狐狸頭？”

衛安還沒回答，林語姝的視角裡，那抹白色身影赫然出現，步伐之快，轉眼間就走到衛安身後。

林語姝拉過衛安，兩人又貼在門上，給狐靈讓路，這次它沒有停下腳步，匆匆路過，林語姝扭頭盯著它的背影，終於知道為什麼現在比剛剛心裡還要發毛的原因了。

狐靈來的時候手中提著一個空鐵籠，她本沒注意，但現在那狐靈拎的籠子裡塞得滿滿的，顯然裝著什麼東西。

她定在原地，抻著頭看著籠子，一旁的衛安卻拉過她的手腕，抬腳朝著狐靈的方向跟了過去。

林語姝不敢出聲詢問，任由衛安拉著自己，兩人離著狐靈一米左右的距離，跟著它下了樓。

他們跟著狐靈才知道，廠房居然還有一道暗門，隱在角落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出了廠房，外麵皎潔的月光大片灑落，林語姝看清了籠子裡塞的是什麼東西。

一股寒意直鑽脊背，她隻瞧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

籠子裡塞著一個血淋淋的人，四肢被折斷，身上的皮膚像是被生生撕去，留下幾道邊緣不規則的痕跡，隻有胳膊上的皮還在，身體其餘部分暴露著血色肌肉，撐在籠子裡，像剛被宰殺的動物一般，殘留著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