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梅忙前忙後，最終選擇了南湖小區正對的那一片平房。離關梅家三分鐘路程，走兩步就到了，也方便她照看祖孫倆。

小院不大，但五臟俱全。院子裡掛了架秋千，旁邊種著叢紫藤花，等到入夏，便能纏繞而上，開遍這角院落。

蘇老頭看著眼前一切，頗為感歎，從糟心破事裡脫離出來的感覺逐漸真實。

蘇老頭正式搬家那天，李春蘭和蘇小翠來鬨，全讓蘇老頭拿大掃把趕了出去。蘇大強坐牢的事兒傳遍整個村子，李春蘭和蘇小翠沒了房子，拿了錢過幾天便消失在蘇家村。

關梅雇了輛三輪，蘇老頭的小屋裡沒有太多值錢東西，房子也是村裡暫時借住給他的，更談不上有什麼可以帶走的。

一共兩個木箱子，收拾起零碎，就是可以搬走的全部東西了。

路上關梅路過舊木廠，買了些二手家具，三輪車上也算滿滿當當。

想著省錢，關梅沒雇人，自己擼起袖子就安置起來。確定了女兒沒問題，母女倆一個抬一個搬，半個小時就把原本空蕩的屋子換了個新樣子。

關梅拿出幾塊錢遞給三輪車師傅，送走人後就進了屋。

蘇老頭正彎著老腰擦家具上的浮灰，看見關梅進來，端起桌子上水缸遞過去：“哎呦累壞了吧，小梅。還有夏夏，看這小臉全是黑，爺爺給你擦擦。”

林之夏倒是不怎麼累，但臉上身上蹭了不少黑印，乖乖站好等著蘇老頭。

蘇老頭拿出塊小毛巾，沾上溫水，蓋住林之夏小臉揉了揉：“來，我看看。”

小臉黑印消失，又露出林之夏一雙閃亮亮眼睛和紅潤的小嘴，蘇老頭滿意點點頭：“好了，去玩吧！”

林之夏脫掉外麵弄臟的外套，進了裡屋，坐上大凳子上，癱在椅背。

蘇慢正在圍著屋子一圈圈丈量，走一步，拉長點調說一個數字。

…… 三——四——五——呃……八！——九！……

看見林之夏走過來，蘇慢也挪過來，努力蹦上旁邊稍矮一些的凳子。趴在扶手上，認真看著林之夏：“夏夏，屋子——好大，有好多——九。”

蘇老頭最近在教蘇慢數數和一些基本的字詞，蘇慢對數字的大小好奇，很喜歡數周圍東西。但是隻學到九，九就變成蘇慢心中最大的數字了，這間屋子大小有好多個九，這讓小蘇慢很喜歡。

林之夏眯眯眼角：“對啊，好多九，那你喜歡這間好多九的屋子嘛？”

蘇慢扭頭朝左點了兩下，又扭頭朝右點了兩下，這是雙倍喜歡的意思。

林之夏看著蘇慢一隱一隱的小雙下巴，沒忍住笑。蘇慢不知道林之夏笑什麼，但是也跟著傻傻笑起來。

收住笑意，她拿過蘇慢的手，一點點掰開手指，認真數給她看：“一，二——，三————”

外屋蘇老頭和關梅交談聲時高時低，屋外的紫藤花在空中晃蕩，柔軟的花枝被風吹得左搖右擺，堪堪夠到秋千，花枝緊緊把自己拴上，靜等著寒風停春光起，好開出自己的花。

……

蘇老頭搬來的一月裡，關梅談好了房租，定做了新招牌，打理出一家布店來。

夜晚林家。

林向北見關梅最近辛苦，特地下班從農貿市場賣了新鮮牛肉，準備連著粉條洋蔥做一道香噴噴炒燴肉給她補補身體。

關梅事多，現在家裡的晚飯由林向北負責。

林之夏麵前放著個小玻璃杯，裡麵是泛澄黃色的茶液，輕柔舒展開的茶葉散發出茉莉清香，混著老式冰糖的甜蜜，向上飄飄蕩，充斥這一片溫馨小空間。

鍋裡炒出紅油，下入薄厚正好的牛肉片爆炒，緊接著是青椒洋蔥提香，最後用肉汁烹一下粉條，收乾汁盛入大碟子。

瓷白色碟子和紅亮菜肴交映，防盜門打開，關梅正好到家。

聞見香味，關梅邊換鞋邊挑眉詫異：“今天做得什麼啊？這麼香。”

林向北端出米飯，老老實實回答：“炒燴肉，我們單位來了個西北人，前天帶飯我聞到了，就問了問做法。”

他又端出杯蜂蜜水：“市場上新到的土蜂蜜，泡水喝潤嗓子。”

他不說還好，一說關梅也覺得嗓子乾渴起來，咕咚咕咚喝下幾口，沒忍住抱怨：“呼——，我這嗓子確實。今天喊了一天，雇了個年輕人，把東西都給我搬錯了。”

林向北摘掉圍裙：“我就說請幾天假幫你嘛。”

關梅擺手：“不用啦，廠子複工正忙，你又是技術崗，我這裡能忙過來。”

林向北心疼媳婦，不讚同地給她夾幾筷子菜。

關梅誇獎到：“這菜可真好吃，嘗著就不是咱們這裡的。對了，最近我忙，你也上班，早上仔仔就送到師父家吧。”

林向北點頭：“好，我明天早上送她過去，用給老人家買點什麼嘛？”

關梅邊吃飯邊搖頭：“不用了，孩子送過去就行。”說這夾了筷子肉放到林之夏碗裡：“仔仔這幾天先去蘇爺爺家，和蘇慢玩好不好。”

林之夏咽下粉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