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清晨，蔓城還籠罩在淡淡的霧色中，從角落長出的枝蔓向上延伸在家家戶戶的牆上開出不知名的小花，露出星星點點的花蕊，若是外地人來蔓城，第一感受便能知曉這座小城名字的由來，浮起的露珠細細的黏在了花苞上，陽光下顯得亮晶晶的，看久了有些灼眼。

於秀摘下厚重的眼鏡，揉了揉眼睛，再睜眼便是一片霧蒙蒙的，秀氣的眉毛蹙的緊緊的，眼下有一小圈淡淡的烏青，讓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有些病態，他用眼鏡布簡單的擦拭了一下眼鏡，沉甸甸的分量又壓在了鼻骨上，在等待的過程中不由得思緒放飛。

今天是周末，也是眾高中學子的“放縱日”，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少了成群結隊的學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的成年人，他秉承著不能遲到原則提前了十幾分鐘到了手機發來的位置，而這份兼職是前兩天班上的許多介紹的。

許多算學校的一個社交達人，至於為什麼會跟他這樣默默無聞的人認識，大概是因為於秀常年年級第一，而許多方方麵麵都吃的開，唯獨成績差的發指，而剛好，他們在一個班，平時沒少麻煩於秀幫忙寫作業考試遞答案，於秀會收取一定的“勞動報酬”，許多也因此知道於秀大概很缺錢。

而當他問幫誰補習的時候，許多也沒說多的，就說他一哥們成績忒差，家裡人打算找個家教惡補一番，能是本校的就最好，課程進度了解的更全麵，而條件篩選下來許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於秀欣然接受了，畢竟不跟晚上的兼職起衝突，又錢多的兼職很難找。

於是於秀通過許多推來的名片加了對方微信，除了知道對方叫萬溪，其他一概不知，對方頭像是一隻黑棕紋色的小貓，毛茸茸的腦袋看上去手感很好，發送好友驗證後好一會沒反應，他也沒在意收起手機繼續看手裡的書。

直到半夜微信提示聲音響起，於秀當時剛洗完澡坐在床邊用吸水毛巾擦拭頭發，打開微信便是對話框官方的一句“你們已經成為好友了，現在可以開始對話了”，對方隻發來一個位置，並附帶一句後天可以晚點到，於秀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才想起這位雇主，回複了好的，兩個人便結束了對話，而門外的人還在不斷的吐出汙言穢語，玻璃破碎的聲響刺破了寂靜的夜，生活在筒子樓裡的人們對這樣的動靜不覺得奇怪，誰都知道於家有個脾氣火爆的酒鬼，也沒人去想發生了什麼，大多數人都對雞飛狗跳的生活模式習以為常，於秀打開了窗，初春的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裹挾著不太好聞的氣味，絲絲縷縷的吹過單薄的身體，感受空氣在流動，而他在呼吸。

於秀被一股力量推的往前蹌了一步，頓時思緒收回，身高差讓他需要微微仰視才能看清眼前人，說實話他對萬溪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對方雖然是笑著的但眼神卻透露著不屑，惡意連帶著本來柔和俊美的五官變得具有攻擊性，似衝開了層層的霧一下子衝進視線。

於秀莫名想到前天晚上的風，充斥著涼意以及腐朽的味道，但眼前的人是與腐朽搭不上邊的，相反漂亮的逼人。

“你就是許多說的那個年級第一？看上去倒像個呆子”

於秀不以為然，隻伸手理了理肩上的挎包，隔著厚重的鏡片對上萬溪的眼睛。

“我叫於秀”

“萬溪”話落卻未施舍一個眼神，隨著機械化的按鍵聲結束，門打開了，萬溪消失在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