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另一個眼睛上有疤的說:“你沒看他拎著那麼多去考試的家夥事？”

“咱，咱，”一個結結巴巴的說，“咱這虧，不，不能白吃，找，找那誰去！”

結巴這話得到了大家都一致認同。對啊，雖然沒完成任務，可委托的人也沒說這書生會武啊！我們這頓打不能白挨！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找委托的人要錢去了。

出麵委托的是譚海的小廝蟲二，他一見這幾個人淒慘的模樣，再一聽他們說是林衡打的，也是吃了一驚，“不能吧？他除了長了個大高個，也沒那個腱子肉啊！你們這幾個好手能讓他給打了？！”

“呸！”疤眼罵道:“難不成我們還騙你？我們受得這些傷是假的嗎？”

還彆說，蟲二真的以為他們是想多拿錢，故意拿顏料在臉上畫成這樣的，他陪著笑扶了結巴一把，趁機在他胳膊上的淤青上摁了一下。

結巴嗷的一聲痛呼，“鬆，鬆手！”

剩下的幾個人呼啦一下就把蟲二圍起來了，蟲二心裡頓時一虛，討饒道:“各位大哥，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如今事沒辦成，咱們都沒法交代，我好歹也得確定一下，才能在我家主子麵前說的情真意切好給你們多討幾個賞錢不是？”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覺得多少有點道理，這才放過他。

不過結巴倒是不肯輕易算了，拎著他的衣領給了他一拳。見蟲二要翻臉，他也笑著道:“兄弟，彆……彆怪哥哥，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想想，你家主……主子聽見事沒……沒辦成，是……是不是得生氣？如今見你臉上帶傷，他也得心疼你不是？是不是也……也就不舍得罰你了？”

見他一臉不善，蟲二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他讓這幾個人先在家裡等著，自己去找譚海。

蟲二算是譚家的家生奴才，如今住的院子就在譚家後麵的過道後邊，一出家門糾結進了譚家的後門。

如今天已經亮了，譚家的家仆來往穿梭著伺候家裡的主子。

蟲二小心的遮掩著臉上的傷，儘量避著人走。

穿過後廚再經過幾個小花園子，眼看再往前走就是譚海的住處了，結果蟲二被一個人給叫住了。

蟲二一聽那人的聲音就先打了個哆嗦，回過身恭恭敬敬的半彎著身子行禮道:“老爺。”

譚老爺冷哼一聲問道:“你又替那孽障做什麼去了？”

蟲二心虛的笑著回道:“看老爺說的，少爺最近安分的很，什麼事都沒乾！”

他那個樣子哪裡瞞得過譚老爺，他怒喝道:“還敢不說實話，來人！老劉！”

蟲二一聽老劉的名頭就嚇得腿都軟了，“老爺，彆，我說，我說。”

於是便把譚海找人揍林衡，結果不成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

譚老爺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管家老劉唬的趕緊上來給他順順胸口，嘴裡還勸道:“老爺您消消氣，少爺還小呢，您和孩子置什麼氣？”

譚老爺待緩過這口氣，當即就要打死這個孽障，他左右看了看，奪過家丁手裡的花鋤拖著就往譚海的住處去了。

蟲二一看不好，爬起來撒丫子就搬救兵去了。

譚海平日裡都是用丫鬟伺候，如今見譚老爺手拿著花鋤氣勢洶洶的闖進來，不禁嚇得花容失色，也不敢去通風報信，正好讓譚老爺把調風弄月的譚海堵了個正著。

譚老爺看著大清早就這麼好興致的兒子，氣的眼前又是一黑。

譚海倒是很無所謂的從那個丫鬟身上下來，一掩衣襟打發那個滿臉通紅的小丫鬟下去了。

他還埋怨譚老爺 ，“爹，你進來也不打個招呼，萬一驚了我，以後給你生不了孫子怎麼辦？”

譚老爺隻恨自己平日保養的太好，此時竟不能昏過去。麵對如此混不吝的兒子，他找了幾次才找對感覺，舉起花鋤哆裡哆嗦的斥道:“孽障！你！你都乾了什麼！”

“爹你是問哪一件事？”譚海想了想問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該怎麼請罪？”

譚老爺一口氣噎在心口，差點憋死自己。更鬨心的是，此時門外譚夫人極具特色的哭腔已經越來越近。譚老爺覺得，這日子沒啥過頭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等好不容易將胡攪蠻纏的夫人打發走，譚老爺也沒力氣再生氣了。他找了椅子坐了下來，心平氣和的問道:“我問你，你昨晚是不是讓人去堵林衡了？”

“是啊，”譚海無所謂的說道:“得罪了我，還想考秀才？！我給他打殘了！看看朝廷要不要這樣的殘廢！”

譚老爺壓著火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在縣試期間打殘應試學子，會引來什麼後果？！”

譚老爺最生氣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他倒是沒覺得打殘林衡有什麼不行的，隻是氣兒子挑的時機不對。

如今府城來的學官都在縣城，縣試期間出了這種惡性傷人的事，劉縣令怎麼可能不下死力的查？

這孽障做事又不周密，一旦被人查出來，到時候自己家也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譚海一點沒覺得自己做錯，“我都不讓他們蒙著臉了嗎？”

“你！”譚老爺看著譚海簡直懷疑這個憨批到底是不是自己親生的。眼看道理說不通了，譚老爺歎了口氣，“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先等等 ”

“爹！你就會讓我等一等，等一等！”譚海還火了，“再等下去，他都要成秀才了！”

“那又怎麼樣？！”譚老爺氣的一拍桌子，“先不說他能不能考得上，就算考上了又怎麼樣？！”譚老爺冷笑一聲，“秀才而已，還能翻出天去嗎？！”

譚海賭氣砸了個茶盞，大聲嚷嚷道:“到底還要我忍多久？！真像爹你說的那樣再忍他幾年，他萬一去鄉試，再中了舉人呢？！”

“舉人就那麼好考的？”譚老爺忍不住刺了兒子幾句，“那你前年去考了，我怎麼也沒見你考個舉人回來？！”

見堵的譚海不說話了，譚老爺才冷笑一聲說道:“你啊還嫩著呢，打蛇不死，等著他報複嗎？不過你這麼鬨騰一番也好，讓他以為咱們已經出完了氣，放鬆警惕以後，那才叫一擊必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