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卷卷也終於正眼看向她。隻見她二十多歲的年紀，黛眉如畫，杏眼朦朧，瓊瑤玉鼻，朱唇粉麵。

此時這張芙蓉麵正關切的看著蕭卷卷，那眼神中所包含的情緒竟然讓蕭卷卷無法分辨。有急切，有關心，有擔憂，最多的竟是期待。

瞬息間，蕭卷卷被這情緒帶動，險些忘了她很可能就是那日要溺死自己的凶手。

“姨娘有心了，姑娘一切都好，隻是身子還虛，需多靜養。”竹清笑著說起客套話。

她聽的出竹清話裡送客的意味，就連臉上堆得那笑也隻是皮笑肉不笑，能體會到骨子裡對這瑤姨娘的不喜。

好的，給竹清也畫個勾。

隻是這話並未將瑤姨娘成功送出門，她的眼中流露更多眷注，又一次問起來：“身子虛？四小姐可是覺得頭暈腦脹，四肢乏力？難受的緊嗎？”

瑤姨娘的眼神太過真誠，蕭卷卷卻告訴自己不可再為她動搖，隻淡淡道：“有的時候有點兒頭疼。”

不想那瑤姨娘言語更急切了，“頭疼？可有服藥？還有發熱嗎？”

這話說甫一落地，竹玉終於沉不住氣。

“姨娘可是質疑我們芙蓉院伺候不好主子嗎？要不是你，姑娘何以落水？現下裝什麼好人？”

琉璃氣不過，想要回嘴，被瑤姨娘拉住。

竹玉心知自己又衝動了，怯怯的看向謝嬤嬤，隻見謝嬤嬤一臉審視的看著瑤姨娘，並沒有責怪的意思。竹玉這便不怕了，對著瑤姨娘和琉璃又昂起下巴。

察覺到謝嬤嬤的眼神，瑤姨娘退回一步，緩聲道：“那日賤妾貪圖池邊景色，不小心落水，虧得姑娘出手相救，卻不想因此連累了您，心中深感不安，盼著姑娘早日康健，故以剛剛心急了些，還望姑娘切莫見怪。”

啥？到底是誰救誰，這和竹玉聽到的話簡直是大相徑庭。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蕭卷卷索性直接問她：“聽說姨娘四處宣傳是要救我才落的水？”

瑤姨娘難為情的笑笑道：“是妾說的不對，原是四姑娘跳下水救妾，卻不成想姑娘腿抽筋了，且妾本會鳧水，便想救姑娘，哎呀，這一來一回，竟是鬨出這麼個烏龍。”

言外之意是原主多管閒事？蕭卷卷覺得不對路，她確定當時是有人摁著她的腦袋不撒手了，絕對沒有什麼腿抽筋。

這個瑤姨娘，非常可疑。

蕭卷卷半昂起頭，微眯了下眼睛，頗具審視意味，似是在宣戰：小樣的，我看你看的透透的，彆再跟我玩兒千年聊齋了。

瑤姨娘卻並不介意，相反的，看到蕭卷卷這個表情，貌似是長歎了一口氣，好像心中有塊大石落地一般。

她似乎是又想說些什麼，卻被謝嬤嬤打斷。

“姨娘，我們姑娘病情大好，該去給夫人請安了。”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竹清和竹玉沒含糊，一左一右站到她旁邊，竹玉更是把她身邊的連翹擠兌到一邊。

瑤姨娘就這樣，被她二人“請”出了芙蓉院，離去時又回頭看看院門，眼中帶著焦急。